藏獐牙菜組 |搜盡天下雜誌傳播 |期刊界All |【獐牙菜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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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獐牙菜組,龍膽科、獐牙菜屬7個組之一,本組1種。

一年生草本。

基生葉花期枯落。

花多而小,5數;花萼半裂,萼筒,鐘形,裂片。

分佈於中國西藏方地。

獐牙菜屬是一年生或多年生草本。

根草質、木質或肉質,常有主根。

無莖或有莖,莖或,花葶。

種子多而小,而大,表面、皺狀突起或有翅…藏獐牙菜,龍膽科,獐牙菜屬植物,產中國西藏東南部。

,縣府駐中心鎮。

滇藏公路過境。

年均温5.4攝氏度,年均降水量617.6毫米…塘”,相傳巴塘、理塘系藏王三個兒子封地。

弦漢文史書記載:唐代屬吐蕃…以前藏文獻資料中有記載,漢語拼音字母音譯轉寫作“xamgyinyilha…詩詞律韻探微詩詞律韻探微 詩詞律韻探微 孫德振 編著 香港銀河出版社出版 二零一零年六月 孫德振藝術簡介 孫德振,男,漢族,河南…獐牙菜得名是出於明代《救荒本草》,起名源自“其根如牙”,獐,一種小型鹿科動物,上犬齒發達,獐牙菜,據説其根如獐牙因此得名。

【採收加工】:夏、秋季採收,切碎,晾乾。

【採收加工】 7~8月採收全草,洗淨,棒略錘打,晾乾。

【性狀】本品為乾燥全草,長30~80cm,有光澤,分枝多;,黃褐色,圓柱形有分叉,具鬚根痕;莖圓形,綠褐色或黃綠色,莖中空,上部莖具稜;大型圓錐花序,花黃綠色,氣微,味。

    「怪、力、亂、神」,子所不語。

然「龍血」、「鬼車」,《繫詞》語;「玄鳥」生商,牛羊飼稷,《雅》、《頌》語。

左丘明親受業於聖人,而內外傳語此四者,厥歟?蓋聖人教人「文、行、忠、信」而已,此外則「未知生,焉知死」,「敬鬼神而」,所以立人道。

《周易》取象,詩人記祥瑞,左氏恢奇多聞,垂為文章,所以窮天地變,其理皆並行而不悖。

  餘生平寡嗜好,飲酒、度曲、摴蒲,可以接羣居者,一無能焉,文史外無以娛,乃廣採遊心駭耳之事,妄言聽,記而存之,非有所惑,譬如嗜味者饜八珍矣,而嘗夫蚳醢葵菹則脾困;嗜音者備《鹹》、《韶》矣,而旁及於侏㒧僸則耳狹。

以妄驅庸,,有博弈者乎?為之猶賢,是裨諶適野之一。

昔顏魯公、李鄴侯功社稷,而好談;韓昌黎道自任,而喜駁雜無稽之談;徐騎省排斥佛、,而好採異聞,門下士有偽造以取媚者。

四賢,吾無能役;四賢,吾竊取之矣。

  書成,初名《子不語》,後見元人説部有雷同者,乃改為《》雲。

  烈傑太子
  湖州烏程縣前有廟,神號「烈傑太子」。

相傳:元末時,少年糾鄉兵起義,張士誠戰死。

土人哀,立廟。

號「烈傑」者,以其而能豪。

  乾隆四十二年,邑人陳某燒香廟中,染邪自縊。

其兄名者,剛正士,以為廟乃神靈所棲,應居鬼祟,往詢。

廟祝雲:「今歲來進香者,有二人縊死矣。

」怒,率家僮各持鋤械入廟,毀其神像。

眾鄉人大駭,嘈嘈然以為得罪神明,鄰裏禍,投牒縣中,控狂悖。

具訴原委,且雲:「『烈傑太子』四字,見史傳,見志書,係五通神鬼,神。

今神像拆毀,致犯鄉鄰怒,情願出資將廟修好,另立關聖神像,鄉鄰祈福。

」縣令某嘉其詞,批准允行,銷案。

如是者兩月,廟。

  孫姓家一女,年笄,染患病,目斜眉豎,太子,「惡人拆去神像,棲身無所,我酒食」語。

其家進奉,此女自批其頰,哀號痛苦。

女父家咎。

怒,持桃枝逕女家,大呼而入,曰:「冤有頭,債有主,毀汝像者我!我此,汝報仇,而欺人家小兒女,索詐酒食,何烈何傑?是無恥小人。

敢走!」女作聲曰:「臉人來矣!我去!我去!」女登時甦醒。

其父乃留住宿其家,女。

外出,鬼祟如故。

於是其父謀,擇裏中年少者嫁。

自此,而病。

  裘秀才
  南昌裘秀才某,夏日乘涼,裸卧社公廟,歸家大病。

其妻以為得罪社公,即具酒食、燒香紙,為秀才請罪。

病果。

妻命秀才往謝社公,秀才怒,反作牒呈燒城隍廟,告社公詐渠酒食,憑勢妖。

燒十日後,秀才怒,燒催呈,並責城隍神縱屬員貪贓,享血食。

是夜,夢城隍廟牆上貼一批條,雲:「社公詐人酒食,有玷官箴,著革職。

裘某不敬鬼神,多事訟,發新建縣責三十板。

」秀才醒,心懷狐疑,為己乃南昌縣人,縱有責罰,不得新建地方,夢驗。

  幾,天雨,雷擊社公廟,秀才心始憂之,出門。

月餘,江西巡撫阿公方入廟行香,為仇人持斧斲額,眾官,查拿人。

秀才以為奇事,急行觀探。

新建令見其神色,喝問:「何人?」秀才口吃吃不能道一字,身著長衫,無頂帶。

令怒,街責三十板。

畢,始稱:「我是秀才,且係裘司農本家。

」令悔,為薦豐城縣掌教。

  摸龍阿太
  杭州宰姚公三辰,外科醫術世其家。

相傳:宰之祖半夜採藥歸,過西溪,醉墜於澗。

手據石,有涎,蠕蠕而動,驚以蛇。

少頃,負姚而上,兩目如燈,照見頭有鬚角;委地上,騰去,始知乃龍。

兩手觸涎處,香數月不散;以之撮藥,應手而。

子孫相傳,呼為「摸龍阿太」。

號曰「姚籃兒」,以其採藥持籃故。

每人病,受謝。

故孫位二品,人以為陰德報。

  水仙殿
  杭州學院臨考,諸廩生會集明倫堂,互保應試童生,號曰「保結」。

廩生程某,在家侵晨起,肅衣冠出門。

行二三里,家閉户坐,嚅嚅若人語。

家人,問。

少頃出,歸。

明倫堂待保童生到其家問信,家人。

方問,有箍桶匠扶之而歸,則衣服沾,面上塗抹青泥,目瞪不語。

灌薑汁,塗以硃砂,始作聲,曰:「我初出門,街上有黑衣人我拱手,我昏迷,而行。

其人云:『你到家收拾行李,我同遊水仙殿,何如?』我拉渠到家,鑰匙繫腰。

同出湧金門,到西湖邊,見水面宮殿金碧,中有數美女豔妝歌舞。

黑衣人指向餘曰:『此水仙殿。

此殿看美女到明倫堂保童生,二事孰樂?』餘曰:『此間樂。

』挺身赴水。

忽見白頭翁後喝曰:『鬼迷人,!!』諦視,乃亡父。

黑衣人亡父歐擊。

亡父勝矣,適箍桶匠走來,如有熱風吹入水中者。

黑衣人逃,水仙殿亡父不見,回家。


  家人謝箍桶匠,兼問所以救之之故。

匠曰:「是日,湧金門內楊姓家喚我箍桶。

行過西湖,天氣,望見地上遺傘一柄,往取遮日。

傘,聞水中有屑,方知有人陷水,扶之使起。

而君家相公,埋頭,堅持許久,得脱歸。

」其妻曰:「人乃死鬼,鬼乃死之人。

人鬼以為人,而鬼人以為鬼,何耶?」空中應聲曰:「我生員讀書者。

書雲:『夫仁者:己而立人,己達而達人。

』我鬼者,己溺而溺人,己縊而縊人,有何不可耶?」言畢,大笑而去。

  火燒鹽船一案
  乾隆丁亥,鎮江修城隍廟。

董其事者,有、、呂三姓,設簿勸化。

一日雨,有婦人肩輿來,袖中出銀一封,交嚴曰:「此修廟銀五十兩,拜煩登簿。

」嚴請姓氏府居,以便登記。

婦曰:「些微小善,留名!煩記明銀數便了。

」語畢,去。

、呂二人,嚴述其故,並商何以登寫。

呂笑曰:「登簿何為?無人知覺,三人派分,無害。

」曰:「善。

」以為非理,急止。

二人聽,嚴無奈何,去。

、呂將銀分。

及工竣,此事惟嚴一人知之。

八年,乙未,死;丙申,呂繼亡。

人談及。

  戊戌春,患疾,見二差持票謂曰:「有一婦城隍案下告君,我奉拘質。

」問:「告何事!」不知。

同行,到廟門外,氣象,復有平日算命起課者矣。

門內兩旁,係居人,此時所見,盡是差役班房。

過仙橋,二門,見一帶枷囚叫曰:「嚴兄來耶!」視,高生。

泣曰:「弟自乙未年辭世,四載受苦,總陽世罪譴。

眼前正在枷滿,可以託生,不料侵蝕修廟銀一案發覺,拘此審訊。

」曰:「此事隔十數年,何以發覺,想彼婦告發耶?」曰:「非。

彼婦今年二月壽。

凡鬼,無論,俱解城隍府。

彼婦乃係善人,幾個行善鬼解來過堂。

城隍神戲問曰:『爾一生聞善即趨,上年本府修署,爾獨惜費,何耶?』婦曰:『鬼婦當年六月二十日送銀五十兩到公所,係一姓生員接去。

自覺些微小善,冊上不肯留名,故尊神有所未知。

』神隨命癉惡司細查原委,不覺和盤托出。

因兄有勸阻言,故拘兄來質。

」問:「呂兄今在?」歎曰:「渠生前罪重,無間獄中,不止分銀一事。

」語畢,二,曰:「老爺升座矣。

」高等隨差立階下。

有二童持彩幢引一婦上殿,牽一枷犯,即呂。

城隍謂曰:「善婦銀可交汝?」嚴一一實訴明。

城隍謂判官曰:「事幹修理衙署,非我擅專,宜申詳東嶽大帝定案,可速備文書申送。

」令二童送婦歸。

  二押並、呂二生出廟,過西門,一路見有男著女衣者,女穿男服者,有頭罩鹽蒲包者,有披羊、狗皮者,目。

耳聞人語曰:「乾隆三十六年儀徵火燒鹽船一案,燒死溺死者,今日業,可以轉生。

」二謂曰:「得大帝坐殿,我們可速投文。

」而疾走呼曰:「文書投,可各上前聽點。

」。

立,聞殿上判曰:「解高某,竊分善婦銀,其罪,應照該城隍所擬枷責發落。

呂某生前包攬詞訟,坑害良民,其罪,擬枷責外,應命火神焚毀其屍。

嚴某君子,陽祿,宜速送陽。


  聽畢,身卧牀,家人掛孝,曰:「相公死三日矣。

心頭,故而相守。

」嚴將夢中事一一言,家人未信。

後一年八月夜,呂家失火,柩果遭焚。

  年子
  鹽城東北鄉草堰口小關營村民孫自成妻謝氏,除夕生子,因名年子。

年十八,挑雞入城,半途有旋風一陣,籠內雞盡吹出,騰空飛去。

年子,從此回家卧病。

中,會其母將產,舉家守生,無人看護。

年子昏沉,身隨風蕩。

朱門之內,墜於萬丈深潭,恰無;覺身子短小,不似平時,兩目蔽開,耳中所聞,父母聲音;以為夢中幻境,安心待。

其時孫見謝氏產兒,趨視年子,死矣,大哭。

年子,不解其故。

只聞母泣而數曰:「生此血泡,我成人年子死了。

」悲號。

年子始知身轉生,恐母急壞,聲曰:「我即年子,年子死!」謝聞小兒言語,驚風,數日而死。

孫憂小兒無乳,哺以粥食。

三月生齒,五月能履,取名「再生」,今年十六矣。

此事鹽城令閻公雲。

  狐撞鐘
  陳公樹蓍任汀漳道時,海上浮一鐘,可容百石。

人以為瑞,告之官,於城西建高樓,懸此鐘焉。

撞,聲聞十里外,選裏中民李某掌守此樓。

亡何,海水嘯,陳公以為金水相應,海嘯者,鐘聲召。

命知縣用印封閉此樓,並嚴諭李叟:人撞。

  有美少年來樓中,李閒談,需食物之類,往往憑空而。

李知狐仙,起貪心,跪曰:「君仙人,賜我銀物,酒食來耶?」少年曉之曰:「財有定數,爾命,不可得。

得且有災,生懊悔。

」李固請,少年笑而應曰:「諾。

」少頃,見几上置大元寶一錠;嗣後,少年不至矣。

李大喜,收藏衣箱中。

一日邑宰路過,聞撞鐘聲,怒李守護,召而責,笞十五板。

李無以自明。

歸視印封,如故,然業受笞,而已。

幾,邑宰過,樓上鐘聲亂鳴。

遣役視,並無一人。

邑宰悟曰:「樓上得毋有妖乎?」李無奈何,具以實告。

命取元寶視,即其庫物。

持歸復,鐘復鳴。

  土地神告狀
  洞庭山棠裏徐氏,家世,起造花園,於地。

東邊有土地廟,香火廢,私向寺僧買歸,建造亭台。

年餘矣。

一日,其妻韓氏方梳頭,僕於地;小婢扶,俱僕。

頃婢起,取大椅置堂上,扶韓氏南向坐,言曰:「我蘇州城隍神,奉都城隍差委,來審汝傢俬買土地神廟事。

」語畢,婢跪啟:「太湖水神參見。

」啟:「棠裏巡攔神參見。

」韓氏一一首頷。

後曰:「原告土地神來。

」韓氏命徐家子弟奴婢:「聽點名,分東西班侍立。

有聽命者,持杖擊。

」喚買地人姓名,即其夫。

問:「價若干?中證何人?」口音平素吳音,乃燕趙間男子聲。

其夫伏地,願退地基,建還原廟。

  韓氏素不識字,忽索紙筆判雲:「人奪神地,理原應。

況土地神既且,露宿年餘,殊為可憐。

控城隍,蒙準理,,越訴城隍。

今汝既有悔心,許廟宇,可以牲牢香火供奉。

中證某某,本應治罪,姑念所得無多,罰演戲贖罪。

寺僧某,於事未發時業死,可議。

」判畢,擲筆而卧。

少頃起立,作女音,梳頭如故。

問其原委,茫然不知。

其夫一一如所判而行。

從此,棠裏土地神香火轉盛。

  鄱陽湖黑魚精
  鄱陽湖有黑魚精作祟。

客舟過,風一陣,水立數丈,上有魚口,如臼,向天吐浪,許客死焉。

其子某誓殺魚報父仇。

貿易數年,資,詣龍虎山,禮請於天師。

時天師矣,謂許曰:「除怪斬妖,全仗純氣煞。

我老病且死,不能汝,然感汝孝心,我雖死,囑吾子代治。

」而,天師。

  小天師傳位一年,許請。

小天師曰:「,父有遺命,我忘。

然此妖者,黑魚,鄱陽湖五百年,神通甚;我雖有符咒法術,有仙官助我,方能成事。

」篋中出銅鏡,付許曰:「汝持此照人,一人而有三影者,速來告我。

」許如其言,遍照江西,一人一影。

搜月餘,照鄉村楊家童子有三影,告天師。

天師遣人鄉,贈其父母,詭言慕神童名,請到府中試其所學。

童故貧家,而來。

  天師供養數日,隨攜許及童子鄱陽湖,建壇誦咒。

一日者,衣童子袞袍,劍縛背上,出其不意,投湖中,眾人大駭。

其父母號哭,向天師索命。

天師笑曰:「無妨。

」俄而霹靂一聲,童子手提大黑魚頭,立高浪之上。

天師遣人抱舟中,衣沾。

湖中水,十里內成血色。

  童子歸,人爭問所見。

童子曰:「我酣睡片時,並無所苦,但見金甲將軍提魚頭放我手中,抱我水上而已,其他我不知。

」自此,鄱陽湖無黑魚之患。

或雲:童子者,即總漕楊恪公。

  鄱陽小神
  江西新建縣張某,生二女,同日出嫁。

天大風,送親及舁轎者一時迷惑,將妹嫁其姊家,姊嫁其妹家。

成婚後一日,方知錯誤。

兩家父母以為天緣,各,無異言。

  其小妹所嫁夫金某,買貨過鄱陽湖,舟中忽謂其夥伴曰:「我作官,即日到任。

」夥伴鹹笑,以為戲語。

行又數裏,金曰:「胥役轎馬來迎我,我可以久留。

」言畢,躍入水中,死。

是夕,湖村人見一男子來,立村前曰:「我鄱陽小神,應血食汝地方,可塑像祀我。

」言畢見。

村人,立廟。

發熱,口稱小神為祟。

眾大駭,糾錢立廟祀。

有祈求,神應如響。

幾,神曰:「可神明而無妃?汝塑立一娘娘像配我,不可緩。

」村人如其言,塑。

  金家聞水死信,撈屍殯殮,舉家成服。

一日,其妻脱衰麻,換盛服,敷脂抹粉,揚揚得意。

公姑怒,責曰:「此非孀婦宜。

」曰:「我夫並死,現在鄱陽外湖作官,胥役夫轎迎我上任,在外伺候,我吉服耶?」言畢,作上轎狀,隨瞑目矣。

嗣後,鄱陽小神名頗著,燒香者爭赴焉。

  囊囊
  桐城南門外章雲士,性神佛。

過廟,見有雕木神像,,迎歸作家堂神,奉祀甚。

夜夢有神如奉像,曰:「我靈鈞法師。

修煉有年,蒙汝敬我,香火祀我,倘有所求,可焚牒招我,我即於夢中相見。

」章自此倍加敬信。

  鄰有女為怪所纏。

怪貌,遍體蒙茸,似毛非毛。

每交媾,下體忍,女哀求見饒。

曰:「我害汝者,不過愛汝姿色耳。

」女曰:「某家女我美,汝纏,而我耶?」曰:「某家女正氣,我犯。

」女子怒罵曰:「彼,我氣乎!」曰:「汝某月日燒香城隍廟,路有男子方走,汝轎簾中暗窺,見其貌美,心竊慕之,此得為正氣乎?」女面赤,不能答。

  女母告章,章為求家堂神。

是夜夢神曰:「此怪未知何物,寬三日限,查辦。

」過期,神果,曰:「名囊囊,神通甚,非我剪除不可。

然鬼神力量,需恃人而行。

汝擇一日,備轎一乘,夫四名,手四名,繩索刀斧八物,剪紙,悉陳於廳。

汝旁喝曰『上轎』,曰:『抬到女家』,喝曰『斬!』如此,怪除矣。


  兩家如其言。

臨期,扶紙轎者於平日。

女家,喝「斬」字,紙刀盤旋如風,颯颯有聲。

一物擲牆而過。

女身如釋重負。

家人追視:乃一蓑衣蟲,長三尺許,細腳千條,如耀絲閃閃,腰斲三段。

燒,聞數裏。

桐城人解囊囊名,後考《庶物疏》,方知蓑衣蟲一名囊囊。

  兩神相毆
  孝廉鍾悟,常州人,一生行善,晚年無子,且衣食不周,意鬱鬱不樂。

病臨危,謂其妻曰:「我死慎毋置我棺中。

我有不平事,訴冥王。

或有靈應,未可知。

」氣,而中心尚温,妻如其言,橫屍以待。

  死三日後,果蘇,曰:我死後到陰間,所見人民往來,陽世。

聞有李大王者,司賞善罰惡之事。

我求人指引到他衙門,思量具訴。

果到一處,宮殿巍峨,中坐尊官。

我進見,陳姓名,將生平修善報事一一訴知,且責神無靈。

神笑曰:「汝行善行惡,我所知;汝窮困無子,非我所知,亦非我所司。

」問:「何神所司?」曰:「素大王。

」我心知「李」者,「理」;「素」者,「數」。

求神送素王處一問。

神曰:「素王尊嚴,如我處無人攔門者。

我有事要素王商辦,汝可隨行。

」少頃,聞呼騶聲,吏役,。

  行至半途,見相隨有瀝血者曰「受冤報」,有嚼齒者曰「逆黨」,有美婦人而拉男者曰「夫婦錯配」。

後有一人袞冕玉帶,狀若帝王,貌偉然而衣履盡濕,曰:「我,周昭王。

我家祖宗,后稷、公劉,積德累仁,我祖父文、武、成、康,聖賢,何以一傳我,而依例南征,楚人溺死。

幸有勇士辛遊靡長臂多力,曳我屍起,歸葬成周,否則徒為江魚所吞矣。

後雖有齊侯小白藉端一問,不過應故事,草草完結。

如此奇冤,二千年來絕無報應,望神一查。

」李王唯唯。

餘鬼聞,紛紛然俱有怒色。

鍾方悟世事不平者,尚有許冤抑,如我,固是小事,氣。

  行少頃,聞途中唱道而至曰:「素王來。

」李王迎上,各輿中交談。

絮語,繼而忿爭,嘵嘵可辨。

後兩神下車,揮拳相毆。

李漸不勝,羣鬼而助,我奮身相救,終不能勝。

李神怒雲:「汝我上奏玉皇,聽候處分。

」騰雲而起,二神俱見。

  少頃俱下,雲中有霞帔而宮裝者二仙女,手持金尊玉杯,傳詔曰:「玉帝管三十六天事,聽些訟。

今贈二神天酒一尊,十杯。

有能多飲者,其事。

」李神大喜,自稱「我量素。

」踴躍持飲,三杯,捧腹吐。

素神飲畢七杯,無醉色。

仙女曰:「汝行,且俟我復命後再行。


  須臾,下,頒玉帶詔曰:「理不勝數,皆然。

觀此酒量,汝便該明曉。

要知世上一切神鬼聖賢,英雄才子,時花美女,珠玉錦繡,名書法畫,寵逢時,或遭兇受劫,素王掌管七分,李王掌管三分。

素王因量大,故往往飲醉,顛倒亂行。

我三十六天日食星隕,素王把持擅權,我不能作主,而況李王乎!然李王能飲三杯,則人心天理,美是非,終有三分公道,直到萬古千秋,綿綿。

鍾某陽數雖,而此中消息到世間曉諭一番,後告狀者,故且開恩增壽一紀,放他陽,此後例。

」鍾聽畢魂。

十二年乃死。

常語人云:「李王貌,如世塑文昌神;素王貌陋,團團渾渾,望去耳、目、口、鼻分明。

從者諸人,相似,千百人中,有美秀可愛者,其黨推尊。

」鍾本名護,自此乃改名悟。

  賭錢神號迷龍
  李某,官縉雲令,賭博參,然性,不能一日離。

病危時,拍肘牀上作呼盧聲。

其妻泣諫曰:「氣喘勞神,如是?」李曰:「賭非一人能,我有朋類數人,牀前擲骰盆,汝見耳。

」氣。

甦醒,伸手家人雲:「速燒紙錁,賭錢。

」妻問:「與何人決勝?」曰:「陰司賭神號稱迷龍,其門下有賭鬼數千,受驅使。

探人將託生時,請迷龍作一花押,納入天靈蓋中。

此人一落母胎,性賭,雖嚴父賢妻,萬不能救。

《漢書.公卿表》以博掩失侯者十餘人。

可見此神有。

或且貪賭,有美食而讓他人食,有美妻而讓他人眠,迷龍作祟。

但陰間賭法世間,其法:聚十餘鬼,擲十三顆骰子;每子下盆,有五彩金色光者,便是全勝,羣鬼蓄紙錁全行獻上。

迷龍坐抽頭,以致大富。

羣鬼賭敗,到陽間作瘟疫,詐人酒食。

汝此時燒紙錢一萬,可以放我生。

」家人信,如其言,燒,而李竟瞑目逝。

或曰:「渠哄得賭本,可以放心擲,故返。


  羊骨怪
  杭人李元珪,館於沛縣韓公署中,司書稟事。

偶有鄉親回杭,李託帶家信,命館童調麵糊封信。

家童調盛碗中,李用畢,其餘置几上。

夜,聞窸窣聲,以為鼠來偷食。

揭帳,見燈下羊,二寸許,渾身白毛,食糊盡乃去。

李疑眼花,次日,特作糊待。

夜間小羊,留心細觀其去所在,到窗外樹下而沒。

次日,告知主人,發掘樹下,羊骨一條,骨竅內漿糊猶在。

取而燒之,此後怪。

  夜叉偷酒
  直隸永平府灤州河下,每年龍王造宮,有黃、白二龍古北口拔木運來。

每木百枝,一夜叉管守。

其木水中直立而行,上掛一紅燈號。

關外販木商人,每年待龍發水,然後依附運行。

偶失一枝,龍怒,遣夜叉尋取。

風雨大作,山石飛。

村中民造酒八缸,一夜夜叉偷飲立盡。

懼其患,伐一木置水中,夜始。

此石埭令鄭公首瀛餘言。

鄭,灤州人。

  披麻煞
  新安曹媪有孫登官,定婚某氏,娶有日,先期掃除樓房,待新娘居,房與媪卧閣相去許。

日夕,媪獨坐樓下,聞樓上履聲橐橐,意是丫鬟,不之詰。

久而聲漸厲,類,疑是,疾趨而掩執之。

起推樓門,門開,舉首見一人,麻冠麻鞋,手扶桐杖,立梯上層。

見媪,返身退走。

媪素有膽,不計其人鬼,奮前相捉。

其人狂奔新房,有窸窣聲,如煙一縷而沒。

始悟鬼。

急下樓,語人,念明日婚期,捨此,無從覓他室,隱忍不言。

  次夕,新婦入門,張燈設樂。

散後,媪以前事心,不能成寐。

旦覘婦,靚妝坐牀,琴瑟之好甚篤。

媪意大安,易宅之念。

然以前事故,不欲新婦獨登樓。

  一日者,婦欲登樓。

問其故,「如廁」對。

勸其秉燭,「熟逕」辭。

食頃不下,媪喚,不應;遣小鬟持燈上樓,不見婦;媪驚。

婢曰:「是或廚下乎?」媪謂:「我坐梯次,見他下來。

」無可奈何,乃召婿,告以失婦狀。

舉家大駭。

婢樓呼曰:「娘是。

」眾亟視,婦團伏漆椅下,四肢如有捆紮狀。

扶出,白沫滿口,氣息奄然。

水漿灌,逾時醒。

問,雲:「遇一披麻人為祟。

」媪乃哭曰:「咎我。

」備述前事,且告以不言之故。

時夜漏,不能移宅,擁婦偃息牀,婿秉燭坐,雙鬟左右。

五更,侍者睡去,婿。

一交睫,覺燈前有披麻人破户入,直奔牀前,指掐婦頸三五下。

婿奔前救護,披麻人聳身窗櫺中去,疾於飛鳥。

呼婦應,持火視,氣已絕矣。

  或曰:此選日家於術,婚期犯披麻煞故。

  瓜棚下二鬼
  海陽邑中劉氏女,夏日瓜棚下刺繡。

薄暮,家人鋪蒲席招涼,女於座間顧影絮語。

眾怪其誕,呵。

乃大聲曰:「唉!我豈若女耶?我某村某婦,氣忿縊死多年,欲得替人,故此。

」語畢大笑,舉帶自勒其頸。

闔室盡驚,取米豆厭勝之。

退,乃哀求曰:「我女年年他人壓金線,取錢米,家貧可憐。

汝素無冤,幸相捨。

不然,天師,我訴。

」鬼懼曰:「嚇人,嚇人。

雖然,我可以返,思所以送我。

」眾曰:「供楮何如?」不應。

曰:「加斗酒只雞何如?」乃有喜色,且頷。

如其言,女果醒。

  三日,家人方相慶,女衣袖翩舞,憒語曰:「汝如此薄待我,回想不肯干休,討替。

」作惡狀,帶套頸。

眾察其音,不類前鬼。

疑間,俄聞瓜棚下綷綷履響,女口叱曰:「鬼婢!冒我姓名,來詐錢鏹,辱煞人!亟去!亟去!不然,我訟汝於城隍神。

」勞問女家:「怕,此無賴鬼。

我此,他。

」言畢,其女頰暈紅潮,狀若羞縮者。

食頃,兩鬼退。

次日,其女依舊臨鏡。

詢其事,杳然如夢。

  老人李某,海陽人。

薄暮,邑中家,覺腰纏重物,解視無有,勉荷而歸。

路經缽盂潭,人稀地,有義塚數堆,覺懷內鬆,探所買菱,失去矣。

既而,取布幅許,懸樑間,作縊狀,曰:「餘縊死鬼,今汝翁作交代。

」眾驚,詰以前。

曰:「餘李氏,棲泊城中。

某家,祟其女於瓜棚下。

其家中哀求,我念伊女,是捨去,尋替代。

奔及城門,有二大人司管,走過。

以此日日受苦,一言難盡。

」眾家人曰:」城門大人既然攔阻,汝今日何能復來?」乃嘻嘻笑曰:「此實大巧事。

今早,鄉人糞桶寄門側,大人者惡其臭,兩相謂曰:『昨宵雨歇,城頭山色,盍一眺乎?』伴登山去矣。

餘得乘間出城。

遇汝翁歸,附他腰帶間,蒙其負荷。

急於得生,借重耳。


  眾聞其言軟,可以情動者,乃哀求曰:「翁年老,墓木已拱,你不忍於女,寧獨甘心於翁?如蒙哀憐,延名僧修法事,令你生天人境界何如?」鬼拍手喜曰:「我前瓜棚下,原欲挽彼作此功德,視其家,是勿言。

今眾居士既能發大願力,餘何求?雖然,世人慣作哄鬼伎倆,惟求居士勿忘此言。

」眾唯唯,鬼即作頂禮狀。

食頃,老人起,索水漿飲矣。

  翌日,廣延僧眾,作七日道場,瓜棚下。

  介溪墳
  嚴介溪其妻歐陽氏卜葬,召門下風水客數十人,囑曰:「吾,尚何他望?望諸君擇地,生子孫能如我者而甘心焉。

」諸客唯唯。

一月,有客來雲:「某山有穴,葬,子孫貴壽,與公相埒。

」介溪命羣客視。

一客曰:「若葬此,子孫雖貴,但氣脈,六七世後耳。

」俱以為然。

介溪買成。

開穴,中有墳墓誌,摩視,即嚴氏七世祖。

介溪大駭,急加封識。

然自此嚴氏衰,且籍矣。

此事後裔名秉璉者言。

  李半仙
  甘肅參將李璇,自稱「李半仙」,能視人一物知休咎。

彭芸楣詹沈雲椒翰林占卦。

彭指一硯問,曰:「石質,形有八角,此八座像,惜是文房需,非封疆料。

」沈掛手巾問,曰:「絹素,自是玉堂高品,惜邊幅小耳。

」笑語間,雲南同知某來占卜,取煙管問。

曰:「管有三截,鑲合而成,居官有三起三倒,然否?」曰:「然。

」曰:「君此後人改過,不可如煙管。

」問:「?」曰:「煙管是勢利物,得著他,渾身火熱;不著他,冰冷。

」其人大笑,慚沮而去。

逾三年,彭學差任滿回京,李亦入引見。

彭取煙管問,曰:「君放學差矣。

」問:「?」曰:「煙,吃得飽之物;學院試差,做得富之官。

且煙管替人呼吸,督學寒士吹噓。

復任。

」而。

  李香君薦卷
  吾友楊潮觀,字宏度,無錫人,孝廉授河南縣知縣。

乾隆壬申鄉試,楊為同考官。

閲卷畢,發榜矣,搜落卷加批焉,而假寐。

夢有女子年三十許,淡妝,面目,身,青紺裙,烏巾束額,如江南人儀態,揭帳語曰:「拜託使君,『桂花香』一卷,千萬留心相助。

」楊,告同考官,笑曰:「此噩夢,焉有榜發而可以薦卷者乎?」楊亦以為然。

  閲一落卷,表聯有「杏花時節桂花香」之句,蓋壬申二月表,題即《謝開科事》。

楊大驚,加意翻閲。

表華贍,五策,學者,時藝甚佳,故置孫山外。

楊既感夢兆,告主司,欲薦未薦,方徘徊間,主試錢少司農東麓先生嫌進呈策通場未得佳者,命各房搜索。

楊喜,即以「桂花香」卷薦上。

錢公如得寶,取中八十三名。

拆卷填榜,乃商丘老貢生侯元標,其祖侯朝宗。

方疑女子來託者,即李香君。

楊得見香君,誇於人前,以為奇事。

  道士取葫蘆
  秀水祝宣臣,名維誥,餘戊午同年。

其尊人某,饒於財。

一日,有髯道士叩門求見,主人問:「法師何為來?」曰:「我有一友,現住君家,相訪。

」祝曰:「此間並無道人,誰君友?」道士曰:「現在觀稼書房第三間,如不信,煩主人尋之。


  祝,書房掛呂純陽像。

道士指笑曰:「此吾師兄,偷我葫蘆,見,故我來索債。

」言畢,伸手畫上作取狀。

呂仙亦笑,葫蘆擲。

主人視畫上,果無葫蘆矣。

驚,問:「取葫蘆?」道士曰:「此間一府四縣,夏間有疫,雞犬不留。

我取葫蘆煉仙丹,救此方人。

能行善者,千金買藥備,自活,兼可救世,立大功德。

」出囊中藥數丸示主人,芬芳撲鼻,且曰:「今年八月中秋月色大明時,我來汝家,可設瓜果待我。

此間人民,一半矣。

」祝心動,曰:「如弟子者可行功德乎?」曰:「可。

」乃命家僮千金。

道士束負腰間,如匹布然,不覺其。

留藥十丸,拱手去。

祝舉家敬若神明,早晚禮拜。

  是年,夏間無疫,中秋無月,且風雨交加,道士杳不至。

  火焚人水死
  涇縣葉某,人貿易安慶。

江行遇風,同船十餘人半溺死矣,獨葉墜水中,見袍人抱而起之,因以得免。

獲神人助,後。

亡何,家居戒於火,燒死。

  城隍殺鬼聻
  台州朱始女,嫁矣,夫外出賈。

一日,燈下見赤腳人,披紅布袍,貌,來與褻狎,且雲:「娶汝妻。

」婦力不能拒,痴迷,。

當怪未來時,言笑如常;來,。

他人不見,惟婦見之。

  婦姊夫袁承棟,素有拳勇,婦父母將女匿袁家。

數日,怪不來。

月餘,蹤跡而。

曰:「汝乃藏此!我各處尋覓。

及訪知汝此處,我要來,隔一橋。

橋神持棒打我,我不能過。

昨日將身坐在擔糞者週四桶中,才能過來。

此後汝雖藏石櫃中,吾能取汝。


  袁婦商量持刀斲,婦指怪西則西斲,指怪東則東斲。

一日,婦喜拍手曰:「斲中此怪額角矣。

」果數日。

布纏其額,祟。

袁發鳥槍擊,善於閃躲,屢擊不中。

一日,婦喜曰:「中怪臂矣。

」果數日不來。

布纏其臂來,入門罵曰:「汝如此無情,吾索汝性命。

」毆撞此婦,滿身青腫,哀號欲絕。

  女父袁連名作狀焚城隍廟。

是夜,女夢有青衣二人持牌喚婦聽審,且索錢曰:「此場官司,我包汝必勝,可燒錫錁二千謝我。

你賺多,陰間算九七銀二十兩。

此項非我獨享,你鋪堂之用,汝叔紹分散,他日可見個分明。

」紹先者,朱家死族叔。

如其言,燒。

五更,女醒,曰:「事審明,此怪是東埠頭轎夫,名馬大。

城隍怒其生前作惡,死尚如此,大杖打四十,戴枷在廟前示眾。

」從此,婦果康健,閤家喜。

  三日,痴迷如前,口稱:「我是轎夫妻張氏。

汝父、汝姊夫我夫告城隍枷責,害我忍饑宿,我今日要為夫報仇。

」手爪掐婦眼,眼幾瞎。

女父承棟無奈何,焚一牒城隍。

是夕,女夢鬼隸召往,焉。

城隍置焚牒於案前,瞋目曰:「夫妻,可謂『一牀不出兩樣人』矣,斬不可。

」命兩隸縛鬼持刀截之,分為兩段,有黑氣流出,見腸胃,見有血。

旁二隸請曰:「可準押往鴉鳴國聻否?」城隍,曰:「此奴作鬼害人,若作聻害鬼。

可揚滅惡氣,其。

」兩隸呼鬚者二人,各持扇扇其屍,化為黑煙,散盡不見。

囚其妻,械手足,充發黑雲山羅剎神處充當苦差。

命原差送婦陽。

女驚而醒。

  從此,朱婦安然,回夫家,生二子一女,猶存。

鬼所云「擔糞週四」者,其鄰。

問,曰:「可疑,我某日擔空桶歸,壓肩。

」  呂蒙塗臉
  湖北秀才鍾某,唐太史赤子表戚。

赴秋試,夢文昌神召,跪殿下。

發,但呼之近前,取筆硯上蘸濃墨塗其臉幾滿。

大驚而醒,慮有污卷事,意。

隨入場,倦,號簷中假寐。

見丈夫掀其號簾,髯綠袍,乃關帝。

罵曰:「呂蒙老賊!你道塗抹面孔,我認得你麼!」言畢見,鍾方悟前生是呂蒙,心。

是年,獲雋。

後十年,選山西解梁知縣。

到任三日,謁武廟,一拜不起。

家人視,業死矣。

  鄭細九
  揚州名奴,多細稱。

九者,商人鄭氏奴。

鄭家主母病革,忽蘇,然而起,曰:「事可笑。

我死何妨,應託生於九家為兒,故我魂出户,到半途得此消息,送我者打脱而返。

」言畢,道「口喝」,索青菜湯。

家人煮。

咽少許,僕於牀,瞑目而逝。

須臾,鄭細九來報,家中產一兒,口含菜葉,啼聲甚厲。

嗣後,鄭氏加恩養,奴產子待。

  鬼做媒
  江浦南鄉有女張氏,嫁陳某,七年而寡,日食不周,改姓。

張亦喪妻七年,作媒者以為天緣巧合。

婚甫半月,張之前夫附魂妻身曰:「汝太無良!我守節,轉嫁庸奴!」手自批其頰。

張家人燒紙錢,勸慰,作如故。

幾,張之前妻附魂於其夫身,罵曰:「汝太薄情!但知有新人,不知有人!」手自擊撞。

舉家驚惶。

  適其時原作媒者秦某旁,戲曰:「我前既活人作媒,我今日何妨替死鬼作媒。

陳某既此索妻,汝此索夫,彼此交配而退;陰間,而兩家活夫妻矣。

此吵鬧耶?」張面作羞縮狀,曰:「我有此意,但我貌醜,未知陳某肯要我否?我不便自言。

先生既有此好意,即求先生一説,何如?」秦乃兩處通陳,俱唯唯。

笑曰:「此事,但我輩雖鬼,不可野合,羣鬼。

媒人我剪紙人作輿,具鑼鼓音樂,擺酒席,送合歡杯,使男女二人成禮而退,我輩才去。

」張家如其言,從此,兩人之身安然無恙。

鄉鄰哄傳某村鬼做媒,鬼做親。

  鬼有三技過此鬼道乃
  蔡魏公孝廉常言:「鬼有三技:一迷二遮三嚇。

」或問:「三技云何?」曰:「我表弟呂某,松江廩生,性豪放,自號先生。

嘗過泖湖西鄉,天,見婦人面施粉黛,貿持繩索而奔。

望見呂,走避大樹下,而所持繩則遺墜地上。

呂取觀,乃一條草索。

嗅,有陰霾氣。

心知為縊死鬼。

取藏懷中,逕向前行。

其女出樹中,往前遮攔,左行則左攔,右行則右攔。

呂心知俗稱『鬼打牆』是,直衝而行。

鬼無奈何,長嘯一聲,變作披髮流血狀,伸舌尺許,跳躍。

呂曰:「『汝前之塗眉畫粉,迷我;向前阻拒,遮我;今作此惡狀,嚇我。

三技畢矣,我總不怕,想無他技可施。

爾知我素名先生乎?』鬼仍復原形跪地曰:『我城中施姓女子,夫口角,自縊。

今聞泖東某家婦其夫睦,故我往取替代。

不料半路先生截住,我繩奪去。

我計,只求先生超生。

』呂問:『作何超法?』曰:『我告知城中施家,作道場,請高僧,多念《往生咒》,我可託生。

』呂笑曰:『我即高僧。

我有《往生咒》,汝一誦。

』即高唱曰:『世界,無遮無礙。

死去生來,有何替代?要走走,豈!』鬼聽畢,恍然大悟,伏地再拜,奔趨而去。

」後土人雲:「此處不平靜,先生過後,永無為祟者。


  鬼多變蒼蠅
  徽州狀元戴有祺,友夜醉,玩月出城,步回龍橋上。

有衣人持傘西鄉來,見戴公,前不前。

疑為竊賊,直前擒問。

曰:「我差役,奉本官拘人。

」戴曰:「汝太説謊。

世上只有城裡差人城外拘人者,斷無城外人城裡拘人理!」衣者,跪曰:「我非人,乃鬼,奉陰官命,城裡拘人是實。

」問:「有牌票乎?」曰:「有。

」取而視之,其第三名即戴之表兄某。

戴欲救表兄,心疑所言,乃放行,而堅坐橋上待。

四鼓,衣者。

戴問:「人可拘?」曰:「矣。

」問:「?」曰:「我所持傘上。

」戴視,有線縛五蒼蠅焉,嘶嘶有聲。

戴大笑,取而放之。

其人,踉蹌走去。

天色,戴入城,表兄處探問。

其家人雲:「家主病,三死,四更復活,天明死矣。


  江寧劉某,年七歲,腎囊紅腫,醫藥罔效。

鄰有饒氏婦,陰司差役事,,夫異牀而寢,不飲不食,若痴迷者。

劉母託司一查。

去三日,來報曰:「無妨。

二郎前世食田雞,剝殺多,故今世羣雞來齧,相與報仇。

然天生田雞,原係供人食者,蟲魚八蠟神所管,劉猛將軍處燒香求禱,可無恙。

」如其言,子疾果痊。

  一日者,饒氏睡兩日夜;醒後滿身流汗,口呿喘。

其嫂問故,曰:「鄰婦某氏,兇惡難捉,冥王我拘拿。

不料他臨時尚強有力,我鬥多時。

我解下纏足布捆縛其手,得牽來。

」嫂曰:「現在?」曰:「窗外梧桐樹上。

」嫂觀,見物,只頭髮拴一蒼蠅。

嫂戲取蠅夾入針線箱中。

幾,聞饒氏牀上有呼號聲,乃蘇,曰:「嫂戲虐!陰司我拿某婦不到,重責三十板,勒限拿。

嫂速我蒼蠅,為免再責。

」嫂視其臀,果有杖痕,始悔,取蒼蠅付之。

饒氏取含口中睡去,。

自此,不肯替人間查陰司事矣。

  秉玠
  秉玠,作雲南祿勸縣。

縣署東有屋三間,封鎖。

相傳狐仙所居,官祭。

嚴循例致祭。

其妻某必欲觀之,側,不得見。

一日,見美婦人倚窗梳頭。

妻素悍妒,慮惑其夫,率奴婢持棒衝入毆。

美婦化作白鵝,繞地哀鳴。

秉玠取印印其背,遂現原形委地,墮胎而死,胎中兩小狐。

取硃筆點其額,兩小狐死。

取大小狐投之火中,自此署中無狐,而嚴氏亦無恙。

一年,其妻懷孕,生雙胞,頭上各有一點紅,如硃筆點。

妻大驚而隕。

嚴以妻故,幾,病亡。

小兒不育。

  奉新奇事
  江西奉新村民李氏婦,生產三日,胎不下,其姑率三女守。

故,請鄰婦三人輪流守護。

一婦姓孫,有兒襁褓,不能,乃交託外婆家而率長子名鍾者。

鍾弱冠入學,慮夜間,乃持書一卷往。

次日將午,其門內絕無人聲,戚里疑,打門入,產婦死於牀,七人死於地。

七人中,六人衣服面目無他異,惟氣絕而已,獨孫秀才身尚端坐,右手執書如故。

其左臂自肩以下,全身燒燬,直至腳底,如煤炭。

合村噪,鳴於官。

急相驗,命且掩埋,無申報。

此事彭芸楣少司馬餘言。

  智恆僧
  蘇州陳國鴻,彭芸楣先生丁酉鄉試取孝廉,性古玩。

家園內有種荷花缸,年起,陳命扛起,閲其款識。

缸下又得一罈,黃碧色,花紋,中有淤泥朽骨數片。

陳投骨於水,攜罈入室。

夜,夢一僧來曰:「我唐時僧智恆。

汝取磁罈,乃我埋骨罈,速我骨而土掩焉。

」陳素豪,曉告友朋,不以意。

三日,其母夢一眉僧挾狀僧,曰:「汝子無禮,貪我磁罈,拋撒我骨,我訴不理,欺我耳。

我師兄大千聞之不平,來索汝子命。

」母,命家人遍尋所棄之骨,存一片。

問孝廉,,不省人事矣。

十日而病亡。

  三鬥漢
  三鬥漢者,粵鄙人,其飯三鬥粟乃,人故呼為「三鬥漢」。

身長一丈,圍抱不周。

鬚虯面,乞食於市,所得莫能果腹。

一日,惠州,戲於提督軍門外,雙手挈二石獅去。

提督召,挈雙石獅而來。

提督命五牛曳橫木於前,三鬥漢挽其後,鞭鞭牛,牛奮欲奔,終不能移尺寸。

提督奇其力,賞食馬糧,使入伍學武。

乃跪求雲:「小人食須三鬥粟,願倍其糧。

」提督許之。

習武有年,馳馬輒墜,箭發不中,乃改步卒。

不得志而歸,遊於潮州。

值潮東門修湘子橋。

橋樑石三丈餘,尺五。

眾工構天架,數十人挽,莫能上。

三鬥漢旁笑曰:「如許眾人,頳面汗背,猶不能升一條石塊耶!」眾怒其妄,命試。

登架,獨挽而上,眾股慄。

橋洞故有百數,辛卯年圮其三,郡丞範公捐俸倡修,見此人能獨挽巨石,費省工速,命盡挽其餘,賞錢數十千。

一月,食盡去,莫知所之。

或雲餓死於澄江。

  蘇南村
  桐邑有蘇南村者,病篤昏迷,問其家人曰:「李耕野、魏兆芳可?」家人莫知,漫應。

頃問,答以:「來」。

曰:「爾當著人喚他速來。

」家人以為謾語,不應。

乃歎逝。

家人倉皇遣奔市,購紙轎一乘。

,見輿夫背有「李耕野」、「魏兆芳」字樣,乃悟,急焚,而其氣始絕。

輿夫姓字,乃好事者戲書,成為,奇。

  葉生妻
  桐城邑西牛欄鋪界葉生,筆耕餬口,父兄業農。

乾隆癸卯春,佃其族人田於牌門莊,闔室移居於是。

其妻年十八,素端寡言,顛謾罵,其音一,罵李某「喪絕天良,毀我輩十人塚,蓋造房屋,好生受用,我骸骨踐踏。

」葉生不解,詢鄰老,始知房主李某於康熙時平墳架屋,事實有之。

乃詰其妻雲:「平墳做屋,李某事,於我何干?」妻答雲:「當時李某氣燄甚,我忍氣不言,多出遊避。

今看爾家運,故此泄忿。

」罵音中惟此厲聲者,其九音,。

生許拆屋培塚,答雲:「屋有主人,爾不能擅拆,盍商量?」生奔請李姓來,其妻引至堂西兩正屋內指示曰:「此二槨。

此四墳,其牖旁乃二女墳,我墳牀後牆下。

」李問:「爾何人?」答雲:「我阮姓孚名,年二十二,前明正德間儒生。

讀書白鶴觀,戲習道教,竟成羽士。

貪色逾牆,辱自縊。

葬此十人中,我受踐踏污穢,故我糾合伊等同來。

」李雲:「汝骨?」答曰:「一塚掘下三尺,見棺黑色者,是我。

」李躊躇掘,鬼罵不息。

勸者絡繹而至,有問必答。

或燒紙錢求,其九鬼旁勸解,音其妻口中出。

縊鬼罵曰:「汝九個賭賊!得受葉家紙錢,彼此趕老羊,來勸我麼?」九鬼無聲,惟縊鬼。

生請羽士解,屬塾師陳某作薦送文。

鬼大笑曰:「!某故事錯,某處文詞。

況送我文,當求我,應以威脅我。

」塾師,唯唯而已。

道士誦經略錯,切責。

  生之戚有程氏者,家素,方到門,鬼曰:「富翁來矣,當備茶。

」章孝廉生有姻,到,鬼曰:「文星矣,求為我作墓誌。

」章口占贈,曰:「當年底事投繯?遺體飄零瘞此間。

茅屋妄成拆去,封誤毀培。

茲獨樂安黃壤,還望垂憐放翠鬟。

他日超升借法力,排閶闔列仙班。

」鬼謝曰:「蒙獎過。

孚有風流罪過,安能排閶闔列仙班乎!五、六二語見教極是,吾遵命去矣。

」臨去,呼葉生字,告曰:「吾受道士懺悔,受文人懺悔,忘結習故。

爾盍鎸詩墓石光泉壤?」生妻瞑目無言。

一日,乃醒。

  七盜索命
  杭州湯秀才世坤,年三十餘,館於范家。

一日晚坐,生徒四散。

時冬月,畏風,書齋窗户盡閉。

夜交三鼓,一燈熒然,湯方看書,窗外有無頭人跳入,後者六人,無頭,其頭帶掛腰間,圍湯,而各以頭血滴,涔涔,湯驚迷不能聲。

適館僮持溺器來,一衝而散。

湯隕地不醒,僮告主人,救起,灌薑湯數甌,醒,具道所以,乞回家。

主人喚肩輿送之,天大明。

家住城隍山腳下,山,湯告輿夫不肯歸家,願館。

雲:山腳下,望見夜中七斷頭鬼坐,有相待意。

主人無奈何,延館中。

大病,身熱如焚。

  主人素賢,迎其妻來侍湯藥。

三日,卒。

而蘇,謂妻曰:「吾矣,所以復甦者,冥府恩,許來相訣故。

昨病重時,見青衣四人拉吾同行,雲『有人告發索命事』。

所到,黃沙茫茫,心知陰界,問:『吾何罪?』青衣曰:『相公請自觀其容便曉矣。

』吾雲:『人不能自見其容,作何觀法?』四青衣各贈有柄小鏡,曰:『請相公照。

』如其言,,鬚七八寸,非今生面貌。

前生姓吳,名鏘,乃明季婁縣知縣。

七人者,七盜,埋四萬金於某,獲後,謀以此金賄官免死,託婁縣典史許某轉請於我。

許匿取二萬,二萬説我。

我彼時明知盜罪逭,拒。

許典史引《左氏》『殺汝,璧焉』説,請掘取其金而殺。

我一時心貪,計,此時悔之無及。

乃隨四人行至一處,宮闕,中坐袞袍陰官,色和。

吾拜伏階下,七鬼者捧頭於肩,若有所訴。

訴畢,掛頭腰間。

吾哀乞陰官。

官曰:『我無成見,汝七鬼求情。

』吾轉向七鬼叩頭雲:『請高僧超度,多燒紙錢。

』鬼俱不肯,其頭搖於腰間,。

開口露牙,來咬我頸。

陰官喝曰:『盜休無禮。

汝罪應死,非某枉法。

某,有取爾財耳。

但起意者典史,非吳令,緩索渠命。

』七鬼者各以頭裝頸,哭曰:『我伊索債,命。

彼食朝廷俸而貪盜財,是一資。

許典史我咀嚼矣。

吳令初轉世美女,嫁宋尚書牧仲為妾,宋貴人有文名,某。

今又託生湯家,湯祖宗素積德,家中應有科目。

今年除夕,渠姓名文昌君送上天榜,一入天榜,則邪魔,我休矣。

千載,尋捉,願官行婦人仁。

』陰官聽畢蹙額曰:『盜有道,吾無如何。

汝姑回陽間,妻孥可。

』以此,我得暫蘇。

」語畢,復開口。

妻為焚燒黃白紙錢千百萬,無言而卒。

  湯氏別房諱世昌者,次年鄉試及第,中進士,入詞林,人以為填天榜者抽換矣。

  陳清恪公吹氣退鬼
  陳公䳟年遇時,鄉人李孚相喜。

秋夕,乘月色過李閒話。

李故寒士,謂陳曰:「婦謀酒不得,子少坐,我外出沽酒,子賞月。

」陳持其詩卷坐觀待。

門外有婦人藍衣蓬首開户入,見陳,去。

陳疑李氏戚,避客,故不入,乃側坐避婦人。

婦人袖物來,藏門檻下,身走入內。

陳心疑何物,檻視,一繩,,有血痕。

陳悟此乃縊鬼,取其繩置靴中,坐如故。

  少頃,蓬首婦出,探藏處,失繩,怒,直奔陳前,呼曰:「我物!」陳曰:「何物?」婦不答,但聳立張口吹陳,冷風一陣如冰,毛髮噤齘,燈熒熒青色滅。

陳私念:「鬼尚有氣,我獨無氣乎?」乃鼓氣吹婦。

婦當公吹處,成一空洞,腹穿,繼而胸穿,乃頭滅。

,如輕煙散盡,復見矣。

  少頃,李持酒入,呼:「婦縊於牀!」陳笑曰:「無傷,鬼繩我靴。

」告之故,乃共入解救,灌薑湯,蘇,問:「尋死?」其妻曰:「家貧甚,夫君好客。

頭止一釵,拔去沽酒。

,客在外,聲張。

旁有蓬首婦人,自稱左鄰,告我夫非客拔釵,赴賭錢場耳。

我,且念夜深,夫歸,客去,無面目辭客。

蓬首婦手作圈曰:『從此入即佛國,無量。

』餘從此圈入,而手套,圈散。

婦人曰:『取吾佛帶來,則成佛矣。

』走出取帶,不來。

餘方冥然若夢,而君來救我矣。

」訪之鄰,數月前果縊死一村婦。

  陳聖濤遇狐
  紹興陳聖濤者,貧士,喪偶。

遊揚州,寓天寧寺側廟,廟僧遇。

陳見廟有樓扃閉,問僧。

僧曰:「樓有怪。

」陳必欲登,乃開户入。

見几上無絲毫塵,有鏡架梳篦等物。

,以為僧藏婦人,不語出。

過數日,望見美婦倚樓窺,陳亦目挑。

婦騰身下,陳。

陳始驚以為非人。

其婦曰:「我仙,汝毋怖,有夙緣故耳。

」款接甚殷,竟成夫婦。

  每月朔,婦告假七日,雲:「往泰山娘娘處聽。

」陳乘婦去,啟其箱,金玉。

陳一絲不取,代扃鎖如初。

婦歸,陳私謂曰:「我貧甚,而君有餘資,盍我屯貨生?」婦曰:「君骨相貧,不能富,雖作商賈無益。

且喜君行義,開我箱,分文不取,足敬。

請資君衣食。

」後,陳起炊,中饋事,婦主。

  居年餘,婦謂陳曰:「妾蓄金君捐納飛班通判,赴京投供,選。

妾請入京師置屋待君。

」陳曰:「娘子去,我何處訪尋?」曰:「君第入,到彰義門,妾自遣人相迎。

」陳如其言,後婦人兩月入,彰義門,果有蒼頭跪曰:「主君到,娘娘相待矣。

」引至米市衚衕,崇垣大廈,奴婢數十人跪迎叩頭如服侍者。

陳亦不解其故。

登堂,婦人盛服出迎,攜手入房。

陳問:「諸奴婢何以識我?」曰:「勿聲張。

妾君形貌赴部投捐,君形貌買宅立契,諸奴婢投身時,君形貌以臨之,故認識君。

」因私教陳曰:「若何姓,若何名,喚遣時如我囑,毋為若輩所疑。

」陳喜,通書於家。

  明年,陳之長子來,知父娶後母,入房拜見。

母慈恤倍,如所生。

子亦孝敬違。

婦人曰:「聞兒有婦,偕來?明年駕任。

」長子唯唯。

婦人贈舟車費,迎其妻入京同居。

一日,門外有少年求見。

陳問:「何人?」少年曰:「吾母此。

」陳問婦人,婦人曰:「是吾兒,妾前夫所生。

」喚入,拜陳,並拜陳長子,呼為兄。

  居亡何,婦假日,在家;長子外出。

妻王氏方梳妝,少年窺嫂有色,排窗入,擁抱求歡。

王不可,少年,弛下衣,陰示嫂,莖頭無肉而有毛,如立錐。

王愈畏惡,呼乞命。

少年懼,奔出。

王裙褶毀裂矣。

長子夜歸酒,見妻容色,問,具道所以。

長子不勝,拔几上刀尋少年。

少年卧,帳中斲。

燭照,一狐斷首而斃。

陳知其事,。

懼婦人假滿歸,必索其子命,乃即夜父子逃歸紹興。

官赴選,一錢不得著身,貧如故。

  鬼縛
  竹墩沈翰林餘,姓同學讀書。

數日張,問,張患傷寒,問候。

入門,將升堂,見堂上有一人端坐,視堂上題額。

沈疑非人,戲解腰帶,潛縛其兩腿。

人驚,轉面相視。

沈叩:「何處來?」長人云:「張某死,餘勾差,來其家堂神説,動手勾捉。

」沈以張「寡母堂,未娶無子,胡可以死?」懇畫計緩。

人有憐色,而謝以無術。

沈代懇,人曰:「只一法耳。

張明日午時當死,先期有冥使五人偕餘其門外柳樹下入。

冥中鬼饑渴,得飲食即忘事。

君可預設兩席,置六人座,君候於門外柳樹邊。

有旋風自上而下,即拱揖入門,延之入座,勤為勸酬。

視日影逾午,起散。

張可以免。

」沈允諾,即入語張家人。

,一一如所教。

張至巳刻,昏暈;當午,惟存一息;外席散,而神氣漸復。

沈大喜。

  歸月餘,夜夢前人作狀攢眉告曰:「前君畫策,張君得延一紀,入學,且當中某科副車,舉二子。

而餘泄冥事,同輩所告,責四十板革役矣。

餘本非鬼,乃峽石鎮挑腳夫劉先。

今遭冥責,復能行起。

尚有三年陽數,須君語張君日用費,我餘年。

」沈語張,張即持數十金偕沈買舟訪,其人,癱疾卧牀。

乃拜謝牀下,所攜金贈而返。

張後一如夢中語。

  西園女怪
  杭郡周姓者,友陳某遊邗上,住某紳家。

時初秋,尚有餘暑,所居屋隘。

主人西園精舍數間,,面山臨池。

二人移榻其中,數夜安然。

  一夕,步月二鼓,入室寢,聞庭外步屧聲,徐徐吟曰:「春花成往事,秋月今宵。

回首巫山遠,兩鬢凋。

」兩人主人出遊,既而語氣不類,披衣竊視,見一美女背欄杆。

兩人私語:「聞主人家有此人,且裝束不似近時,得毋世所謂鬼魅者此乎?」陳少年情動,曰:「有此麗質,魅亦何妨?」呼曰:「美女入室一談?」庭外應聲曰:「妾可入,君獨不可出耶?」陳拉周啟户出,復見人。

呼之,隨呼隨應,而人不可得。

尋聲以往,若樹間,審視,則柳枝下倒懸一婦人首。

二人駭極大呼。

首墜地,跳躍而來。

二人急奔避入室,。

兩人關門,抵;首齧門限,咋咋有聲。

俄聞雞鳴,首跳躍去,池而投。

兩人迨天明,急移住,各病虐數十日。

  雷誅營卒
  乾隆三年二月間,雷震死一營卒。

卒素無惡跡,人鹹怪。

有同營卒告於眾曰:「某改行為善,二十年前披甲時有一事,我因同為班卒,稔知。

某軍獵臯亭山下,某立帳房於路旁。

薄暮,有小尼過帳外。

見前後無人,拉入行奸。

尼四抵攔,遺其褲而逸。

某追半里許,尼避入一田家,某而返。

尼避之家一少婦,兒,其夫外出傭工。

見尼入,拒。

尼語故,哀求假宿。

婦憐而許之,藉以己褲。

尼約以:『三日後,當來歸。

』未明即去。

夫歸,脱垢衣欲換。

婦啟篋,求之不得,而己褲故,因悟前倉卒中誤以夫褲借去。

方自咎言,而小兒旁曰:『昨夜和尚來穿去耳。

』夫疑,叩蹤跡。

兒具告:和尚夜來哀求阿孃,如何留宿,如何借褲,如何帶黑出門。

婦力辯是尼非僧,夫不信,始以詈罵,繼加捶楚。

婦遍告鄰佑。

鄰佑事昏夜,各推不知。

婦不勝其冤,竟縊死。

次早,其夫啟門,見女尼持褲來,並籃貯糕餌謝。

其子指以告父曰:『此即前夜借宿和尚。

』夫悔,杖其子,斃於婦柩前,己自縊。

鄰裏官無多累,相與殯殮,寢其事。

  次冬,軍獵其地。

土人有言之者,餘雖心識某卒,而事既寢息,復言。

曾密語某,某心動,是改行為善,冀以蓋愆,而不虞天誅之必不可逭。


  青龍黨
  杭州有惡少歃血結盟,刺背小青龍,號「青龍黨」,橫行閭裏。

雍正末年,臬司範國瑄擒治,死者十之八九,首惡董超,逃免。

乾隆某年冬,夢其黨數十人走告曰:「子黨首,雖幸逃免,明年當伏天誅。

」董求計,眾曰:「計惟投保叔塔草菴僧徒,力持戒行,或可倖免。

」董夢覺,訪之塔下,果有老僧結草棚趺坐誦經。

董長跪泣涕,陳罪戾,願度弟子。

老僧初猶遜謝,既見其情真,乃剪髮為頭陀,令日間誦經,夜沿山敲木魚唸佛號。

冬至春,修持頗力。

  四月某日,市上化齋歸,小憩土地祠。

睡去,見其黨來促曰:「速歸!速歸!今夕雷至矣!」董驚覺,踉蹌歸棚,天昏黑,果有雷聲。

董以夢告僧。

憎令跪己膝下,兩袖蒙其頂而誦經如故。

不數刻,電光繞棚,霹靂下,或中棚左石,或中棚右樹,如是者七八擊,不得中。

少頃,風雷俱止,雲開見月。

老僧謂過,掖起曰:「從此當無事矣。

」董驚魂少定,拜謝老憎,出棚外。

忽電光爍然,震霆一聲,斃石上。

  陳州考院
  河南陳州學院衙堂後有樓三間封鎖,傳有鬼物。

康熙中,湯西崖先生諫視學其地,老吏言,扃其樓如故。

時值盛暑,幕中人多屋,杭州王秀才煚,中州景秀才考祥,膽氣自壯,移居樓。

湯告以所聞,信。

斷鎖登樓,窗四敞,梁無點塵,前言妄。

景榻於樓之外間,王榻於樓之內間,讓中一間起坐。

  漏下二鼓,景先睡,王中間持燭歸寢,語景曰:「人言樓有祟,今數夕無事,可知前人無膽,書吏。

」景答,聞樓梯下有履聲徐徐登者。

景呼王曰:「樓下何響?」王笑曰:「想樓下人來嚇我耳。

」少頃,其人上,景大窘,號呼;王亦起,持燭出。

中間,燈光收縮如螢火。

二人驚,急添燒數燭。

燭光,而色終青綠。

樓門洞開,門外青衣人,身長二尺,面長二尺,無目無口無鼻而有髮,髮豎,二尺許。

二人大聲喚樓下人來,此物倒身而下。

窗外四面啾啾然作百種鬼聲,房中什物動躍。

二人幾駭死,雞鳴始息。

  次日,有吏言:溧陽潘公督學時,歲試畢,明日發案,潘寢。

將二,聞堂上擊鼓聲。

潘遣僮問,值堂吏曰頃有披髮婦人西考棚中出,上階求見大人。

吏深夜,傳答。

曰:「吾有冤,見大人陳訴。

吾非人,乃鬼。

」吏驚僕,鬼因自擊鼓。

署中,不知所為。

僕人張姓者,有膽,乃出問。

鬼曰:「大人見我何礙?今既不出,即語:我,某縣某生家僕婦。

主人涎我色奸我,,鞭撻之。

我語夫,夫醉後有語,渠夜率家人殺我夫喂馬。

次早入房,命數人抱我行奸。

我肆口詈,怒,立捶死,埋後園西石槽下。

沉冤數載,今來求申。

」言畢大哭。

張曰:「爾告某生,今來試否?」鬼曰:「來,取第二第十三名矣。

」張入告潘公。

公拆十三名視,果某生姓名,因令張出慰曰:「爾檄府縣查審。

」鬼仰天長嘯去。

潘次日即以訪聞檄縣,果於石槽下得女屍,置生於法。

此是衙門一異聞,而樓上怪,不知何物。

王後舉孝廉,景後官侍御。

  符離楚客
  康熙十二年冬,有楚客貿易山東,徐州符離。

二鼓,北風勁,見道旁酒肆燈火。

入飲,即假宿焉。

店中人有難色,有老者憐其倉迫,謂曰:「方設饌以待遠歸之士,無餘酒飲君。

右有耳房,可以暫宿。

」引客進。

  客饑渴甚,不能成寐,聞外間人馬喧聲,心疑。

起,門隙窺,見店中匝地軍士,地飲食,談説兵間事。

甚曉。

少頃,眾相呼曰:「主來矣。

」有呵殿聲,鹹趨出迎候。

見紙燈數十,錯落而來,一髯者下馬,入店上坐,眾人伺立門外。

店主人具酒食上,餔啜有聲。

畢,呼軍士入曰:「爾輩出矣,各且歸隊,吾憩,俟文書,再行。

」眾諾而退。

隨呼曰:「阿七,來!」有少年軍士店左門出,店中人閉門避去。

阿七引長髯者入左門,門隙有燈射出。

客右耳房潛至左門隙窺,見門內有竹牀,無睡具,燈置地上。

髯者引手撼其頭,頭即墜下,放置牀上。

阿七代捉其左右臂,墜下,分置牀內外。

然後倒身卧於牀,阿七搖其身,腰下裂作兩段,倒於地。

燈旋滅。

客悸,飛趨耳房,袖掩面卧,輾轉不能寐。

  遙聞雞鳴一二次,覺身。

啟袖,見天色,身乃卧亂樹中。

曠野無屋,無墳堆。

冒寒行三里許,始有店。

店主人方開門,迓問:「客來?」客告遇,並問所宿為何地?曰:「此間戰場。


  徐氏疫亡
  雍正壬子冬,杭城徐姓嫁女某家。

杭俗:彌月行雙回門禮。

是日,婿飲於徐,徐為設榻廳樓下。

婿帳寢,聞樓梯有行步聲,見四人下樓立燈前:一紗帽朱衣,一方巾道服,餘二人暖帽皮袍,歎息。

少頃,有女裝者五人,來掩泣於燈前。

有年婦人指帳中曰:「可託此人?」紗帽者搖手曰:「無濟。

」且泣曰:「吾當求張先生存吾門一線耳。

」勸慰,或坐或行。

婿悸極,不能出聲。

迨五鼓,方相扶上樓。

桌下走出一麪人,急上梯挽衣者曰:「獨不能我留一線耶!」衣者唯唯。

時雞鳴,麪人奔桌下去。

婿候窗,披衣入內,叩樓上何人所居,曰:「新年供祖先神像,無人住。

」婿上樓觀像,衣飾狀貌見,心不解所以,秘而不言。

  ,徐家三子受業於張有虔先生,是年,張館松江。

五月中,母病歸,乞其弟子權館。

徐故富家,不欲出。

張強,主人命第三子。

有阿壽者,奴產子,事張,因命。

主僕出門,二十日,杭州蝦蟆瘟大作。

徐一家上下十二口,死者十人,惟第三子阿壽以外出。

聞喪,歸。

婿以所見語,徐曰:「阿壽父名阿黑,以面黑故,君見桌下出者是矣。


  蔣文恪公説二事
  餘座主蔣文恪公,居李廣橋賜第。

自言:時讀書平台,其地他屋隔,坐呼人,輒有應聲而無人至。

一夜溲,窗外月,無相伴者,乃呼其隨僮名,應聲答。

令之入,卒不入。

啟户出,見一人方枕外牆門閾,以頭向內而應。

公初疑為某僮醉,罵,其卧如故。

公怒,行至閾邊,思撲,見卧人長三尺,方巾皂衣,鬚,如世塑土地樣。

公喝,其人冉冉矣。

  公父文肅公戒子孫不得優人,世,無演戲觴客事。

文肅歿後十年,文恪演戲,而蓄養令人。

老奴顧升乘文恪燕坐,談及梨園,慫慂曰:「外間優人總不若家伶為佳,且便於傳喚。

家中奴產子,延教師擇數奴演?」文恪心動,未答。

忽見顧升,面色頓異,兩手如受桎梏,身倒於地,以頭鑽入椅腳中,一椅腳穿第二椅腳,第二椅腳穿第三椅腳。

自首,若納於匣。

呼之不應。

召巫醫,百計解救。

夜半始蘇,曰:「怕殺!怕殺!方前言,見一人捽奴出,主人坐堂上,聲色俱,曰:『爾吾家世僕,吾遺訓,爾不知!導五郎蓄戲子?著捆打四十,活掩棺中!』奴悶,不知所為。

後聞有呼喚聲,奴棺中,應不能。

後,不知何以得出。

」驗其臀,果有青黑痕。

  獵户狐
  海昌元化鎮,有富家,卧房三間樓上。

日間,人俱下樓理家務。

一日其婦上樓取衣,樓門內閉,加橛焉。

思:家中人下,誰此者?板隙窺,見男子坐於牀,疑為,呼家人齊上。

其人大聲曰:「我移家此樓。

我來,家眷行且矣。

爾牀桌一,餘物汝。

」窗間擲其篋箱零星物於地。

少頃,聞樓上聚語聲,三間房內,老幼雜沓,敲盤而唱曰:「主人翁!主人翁!千里客來,酒無一鍾?」其家畏之,具酒四桌置庭中,其桌即空取上。

食畢,復空擲下。

此後,甚作惡。

  富家延道士驅除,方在外定議歸,樓上人唱曰:「狗道,狗道,何人敢到!」明日,道士,方布壇,若有物捶之;踉蹌奔出,一切神像法器,撒門外。

自此,日夜不寧。

乃至江西求張天師,天師命法官某來。

其怪唱曰:「天師,天師,可施。

法官,法官,來枉然。

」俄而,法官,若有人捽其首而擲,面破衣裂,法官慚,曰:「此怪力量,請謝法官來才可。

謝住長安,鎮某觀中。

」主人迎謝來,立壇施法,唱。

富家喜。

光一道,有鬚者空中樓,呼曰:「毋畏謝道士。

謝所行法,我能破!」謝坐廳前誦咒,擲缽於地,走如飛,周廳盤旋,飛上樓者矣,而不得上。

須臾,樓上搖銅鈴,瑯瑯聲響,缽委地,復轉動。

謝驚曰:「吾力竭,不能除此怪。

」即取缽走,而樓上歡呼之聲徹牆外。

是,作祟無所不至。

如是者半年。

  冬暮大雪,有獵户十餘人來借宿,其家告以「借宿,有擾累。

」獵户曰:「此狐,我輩獵狐者,但求燒酒飲醉,有報君。

」其家即沽酒具餚饌,徹內外燃巨燭。

獵户轟飲,醉,各出鳥槍,裝火藥,空點放。

煙塵障天,竟夕震動,迨天明雪止始去。

其家方慮驚駭之當作祟,乃竟夕。

數日,了無所聞。

上樓察:羣毛委地,窗槅盡開,而其怪遷矣。

  豬道人即鄭鄤
  明季,華山寺中養一豬,年代,毛盡脱落,能持齋,不食穢物,聞誦經聲,則叩首作頂禮狀,合寺僧「道人」呼之。

  一夕,病死,寺中住持湛一和尚者,素有道行,他處説法,召其謂曰:「豬道人若死,割,肉啖寺鄰。

」眾僧雖諾,而心以為。

豬死,乃私埋。

湛一歸,問豬死作何處分。

眾僧實告,且曰:「佛法戒殺,故某埋葬。

」湛驚,埋豬處,杖擊地哭曰:「吾負汝!吾負汝!」眾僧問故,曰:「三十年後,某村有一官無辜而受極刑者,即此豬。

豬前生係宰官,有負心事,知惡劫難逃,託生畜,來求超度。

我故刀解法厭勝,不意汝輩誤。

然此數,無可挽回。


  崇禎間,某村翰林鄭鄤素行端方,東林黨籍中,其舅吳某誣其杖母事,凌遲處死,天下冤之。

其時湛一業,眾方服其因果。

  徐先生
  宿松石贊臣家饒於財,兄弟數人,資各數萬。

宿俗:饒之家,每日設一家常飯置外廳堂,不拘來客,食焉,號曰「燕坐」。

有徐姓者,微鬚,來食,指門外青山曰:「君見過山跳乎?」曰:「。

」徐以手指三撮,山果三躍。

眾人大奇,呼為先生。

  先生謂贊臣曰:「君家資雖富,能煉丹,可加十倍。

」羣兄弟惑其言,置爐設灶,各出銀母數千以求子金。

二房弟婦某氏,,暗置銅於銀母中,先生見。

亡何炭,風雷起於屋上,劈碎瓦數片。

先生罵曰:「此銀攙雜,致於鬼神怒。

」詢,,閤家駭服。

先生置銅盤於空中,呼曰:「丹來。

」盤中,一錠墜下;連呼之,鏗鏗聲,大錠小錠落於盤。

先生曰:「煉大丹深山中人跡不到之所,可致千萬,盍隨我江西廬山?」石氏兄弟喜,即載銀數萬先生往。

半途,先生上岸去矣。

夜,率盜數十執杖來劫取銀,曰:「毋怖,我雖盜魁,然有。

念汝供養我,當留下千金,俾汝鄉。

」於是,石家兄弟全數,惘惘然歸。

  十年後,安慶按察使衙門役吏人來召贊臣,曰:「獄有盜徐某,請君相見。

」贊臣,果見先生。

先生曰:「我劫數,死亦何辭。

但念我數年交誼,葬其遺骸。

」脱手上金釧四隻贊臣棺費,且曰:「我大限七月一日未時,汝可來送。

」,贊臣往市曹,見先生反接待斬。

胯下出兒作先生音曰:「看殺我!看殺我!」須臾頭落,小兒見。

其時臬使祖廷圭,滿洲旗人。

  秦毛人
  湖廣鄖陽房縣有房山,高險,四面石洞如房。

多毛人,長丈餘,遍體生毛,往往出山食人雞犬,拒之者遭攫搏。

槍炮擊,鉛子落地,不能傷。

傳制法,手合拍,叫曰:「築長城!築長城!」毛人倉皇逃去。

餘有世張君名敔者,曾官其地,試。

土人曰:「秦時築長城,人避入山中,歲死,成此怪。

見人問:『城修完否?』故知其而嚇。

」數千年後畏秦法,可想見始皇之威。

  貘
  房山有貘獸,食銅鐵而傷人。

凡民間犁鋤刀斧類,見則涎流,食之如腐。

城門上包鐵皮,盡為啖。

  人同
  喀爾喀有獸,似猴非猴,中國人呼為「人同」,番人呼為「噶裏」。

往往窺探穹廬,乞人飲食,或乞取小刀煙具屬。

人呼喝,即棄而走。

有某軍畜養,喚使莝豆樵汲事,能服役。

居一年,將軍任滿,歸。

人同立馬前,淚下如雨,相從十餘裏,麾之去。

將軍曰:「汝之不能我中國,我不能汝居此土。

汝送我可止矣。

」人同悲鳴而去,回頭仰視雲。

  人蝦
  國初,有前明逸老某殉,而不肯死於刀繩水火。

念樂死莫如信陵君,醇酒婦人戕。

,多娶姬妾,。

如是數年,卒不得死,但督脈斷矣,頭彎背駝,傴僂如蝦,匍匐而行。

人戲呼曰「人蝦」。

如是者二十餘年,八十四歲方死。

王子堅先生言幼時見此翁。

  鴨嬖
  江西高安縣僮楊貴,年十九歲,微有姿,性。

有狎之者,無拒。

一日夏間,浴於池中,一雄鴨飛齧其臀,而以尾撲作抽疊狀,擊去。

須臾死矣,尾後拖下肉莖一縷,水涓涓然。

合署人大笑,呼楊「鴨嬖」。

  贔屭
  無錫華生,美風姿,家住水溝頭,邇聖廟。

廟前有橋,多遊人憩息。

夏日,生上橋納涼,日將夕,步入學宮,見間道側門,有女徘徊户下。

生心動,試前乞火。

女笑而之,目相注。

生進詞,而女闔扉,記門逕而出。

次日往,女門相待。

生叩姓氏,知為學中門鬥女,且曰:「妾舍,避耳目;卿家咫尺,但得一室,妾夜分。

卿明夕可待我於門。

」生喜急歸,誑婦畏暑,宜獨寢,灑掃外室,潛候於門。

女果夜來,攜手入室,生喜過望。

是每夕。

  數月後,羸弱。

父母潛窺寢處,見生女並坐嬉笑,亟排闥入,無人,乃嚴詰生,生備道始末,父母大駭,偕生赴學宮蹤跡,無時門逕;遍訪門鬥中,並無有女者。

其知為妖,乃廣延僧道,請符籙,一無所效。

其父研硃砂生曰:「俟其來時,潛印女身,可蹤跡。

」生俟女睡,硃砂散置髮上,而女不知。

次日,父母偕人入聖廟遍尋,無影響。

聞鄰婦詬小兒曰:「換褲,染猩紅,染來耶?」其父聞而異之,視,小兒褲上盡硃砂,因究兒自。

曰:「適騎學宮前負碑龜首,覺染此。

」視贔屭首,硃砂焉。

乃啟學宮,碎碑下龜首,石片片有血絲,腹中有小石如卵,堅光若鏡,錘不碎,投太湖。

是女復來。

  閲半月,女入寢詈生曰:「我何負卿?竟碎我身體!然我。

卿父母所慮者,卿病耳。

今乞得仙宮靈藥,服當無恙。

」出草葉數莖,強生食。

其味香甘,且雲:「前者居處相近,可朝夕往返;今,住此矣。

」晝見形,飲食,家人大小鹹得見。

生妻罵,女笑而不答。

每夕,生妻擁生坐牀,不令女上,女不強。

但一枕,妻即惛惛睡,不知所為,而女獨與生寢。

生服靈藥後,精神,似曩時。

父母,姑聽。

如是年餘。

  一日,生偶行街市,有一疥道人熟視生曰:「君妖氣過重,不實言,死期矣!」生以實告。

疥道人邀入茶肆,取背上葫蘆傾酒飲,出黃紙二符授生曰:「汝持歸,一貼寢門,一貼牀上,毋令女知。

彼緣,俟八月十五夜,我當來相見。

」時六月中旬。

生歸,如貼符。

女門,詬曰:「何薄情若此?然吾懼此哉!」詞,而入。

,大笑曰:「我有要語告君,君自擇,君且啟符。

」如其言,乃入,告生曰:「郎君貌美,妾愛君,道人亦愛君。

妾愛君,想君夫;道人愛君,想君龍陽耳。

二者,郎君擇焉。

」生大悟,相愛如初。

  中秋望夕,生方女並坐看月,聞喚名聲,見一人露半身於牆外。

迫視,疥道人。

拉生告曰:「妖緣盡,汝驅除。

」生意不欲。

道人曰:「妖以穢言謗我,我知,以此饒他。

」書二符曰:「速去擒來。

」生方逡巡,適家人出,符送妻所。

妻大喜,持符女,女戰慄作噤,乃縛女手,擁之以行。

女泣謂生曰:「早知緣盡當去,一點痴情,淹留受禍。

但數年恩愛,卿深知,今永訣,乞置我於牆陰,令月光照我,或冀須臾緩死。

卿能見憐否?」生固不忍,乃擁女牆陰,手解其縛。

女奮身躍起,化一片黑雲,平地飛升。

道人嘯一聲,東南騰追去,不知所往。

  陰間中秋官辦事
  羅之芳,湖北荊州府監利縣舉人。

辛未會試,有福建浦城縣李姓者來拜,曰:「足下今科,但未能館選。

」羅詢其故,李不肯説,雲:「俟驗後説。

」榜發,果中進士,館選,乃問。

雲:「前得一夢,夢足下浦城縣老父台,相訪。

」羅家,選期,乃館某氏,來選宮,得浦城矣。

不料處館三年,一病而歿,家中不知李説夢中事。

  一年後八月十五日,家中請仙,乩盤大書:「我係羅芳,今回來了。

」閤家信,乩上書:「你若不信,有螺螄灣田契一紙,我當年歿於館中,清付家中,記得夾《禮記》某篇內。

爾現在田鄰構訟,可查出呈驗,則分明,訟事可息。

」家人檢查,契,於是閤家痛哭。

乩上寫數十「哭」字。

問:「現在?」乩寫:「做浦城縣城隍。

」且雲:「陰間陽間公事忙,一刻,惟中秋一日,例不辦事。

然月朗風,英魂方能行遠。

今適逢此夕,閒回家一走。

若日子,不得暇回來了。

」吩咐家人:「庭外草木不得搖動,我帶回鬼吏鬼卒有十餘人,依草附木而棲。

鬼性畏風,若無所,風一吹,不知飄泊何處,豈不是我做城隍反害了他們麼!」乩盤書畢,做賦一篇乃去。

  縛山魈
  湖州孫葉飛先生,掌教雲南,素豪於飲。

中秋夕,招諸生飲於樂志堂,月色大明,几上有聲,如大石崩壓狀。

視間,門外有怪,頭戴紅緯帽,黑瘦如猴,頸下綠毛茸茸然,跳躍而至。

見諸客方飲,大笑去,聲如裂竹。

人指為山魈,近前。

所往,闖入右首廚房。

廚者醉卧牀上,山魈揭帳視,笑不止。

眾大呼,廚人見怪,即持木棍毆擊,山魈伸臂作攫搏狀。

廚夫素勇,手抱腰,滾地上。

眾人各持刀棍來助,斲入。

棍擊,縮小,面目,變一肉團;乃以繩捆於柱,擬天明投之江。

  雞鳴時,復几上有聲響,視,不見。

地上遺緯帽一頂,乃書院生徒朱某物。

方知院中秀才往往失帽,此怪竊。

而此戴緯帽,不可解。

  門夾鬼腿
  尹月恆住杭州艮山門外,沙河灘歸,懷菱半斤。

」公歸搜志乘祀典,不載此神,乃擇日朝吏民於廟,手鐵鎖繫神頸曳之。

轉身尋至義塚,見菱肉剖碎,並聚塚。

尹復拾懷內,踉蹌歸家。

  食而病大作,喊雲:「吾嘗菱肉矣!藉以解宿。

汝數取回,何若是?今吾汝家,非飽食不去。

」其家懼,即供飯主人贖罪。

杭俗例:送鬼者,前人送出門,後人門閉。

其家循此例,閉門過急,尹復聲雲:「汝請客。

今吾走,而汝門驟閉,夾壞我腿,痛苦。

烹請我,吾出汝門矣。

」復祈,尹病稍安。

然發不脱體,卒以此亡。

  祭雷文
  黃湘舟雲:「渠田鄰某有子,生十五歲,雷震死,其父作文祭雷雲:『雷之神,誰敢侮?雷之擊,誰敢阻?雖然,我有問雷祖。

説是吾兒今生孽,我兒今年十五。

説是我兒前生孽,使他今生出土?雷公雷公作何語?』祭畢,寫其文於紙焚。

霹靂一聲,其子活矣。


  王介眉侍讀是習鑿齒後身
  吾鄉孝廉王介眉,名延年,同薦博學鴻詞。

嘗夢一室,秘書古器,盎然橫陳。

榻坐一叟,身鬚,見客起,言。

有一人頎而黑,揖介眉而言曰:「餘,漢之陳壽,作《三國志》,黜劉帝魏,實出無心,不料後人以為口實。

」指榻上人曰:「賴此彥威先生《漢晉春秋》。

汝乃先生後身,聞方撰《歷代編年紀事》,夙根此,勉而成之。

」言訖,手授一卷書,俾題六絕句而寤。

寤後記二句,曰:「慚無《漢晉春秋》筆,敢道前生是彥威。

」後介眉年八十餘,進呈所撰《編年紀事》,得賜翰林侍讀。

  周若虛
  慈溪周若虛,困場屋,城外謝家店教讀四十餘年,凡村內長幼,靡不受業。

一日,晚膳後館獨坐,有學生馮某向前作揖,邀若虛至家,有要事。

言畢告別,辭色之間,。

若虛憶馮某死,所見者係鬼,驚,即詣其家。

  馮某父夢蘭門外佇立,見即挽留飲。

若虛亦不道其所以,閒話家常。

漏下三鼓,不能回家,夢蘭留宿樓上;中間設榻,間壁即馮某妻王氏住房,隱隱有哭聲。

若虛秉燭不寐。

見樓梯上有青衣婦人,伸頭窺探,始露半面,繼現全身。

若虛呵問:「何人?」其婦厲聲曰:「周先生,此時應該睡矣。

」若虛曰:「我睡睡,汝何干?」婦曰:「我是何人!與先生何干?」即披髮瀝血,持繩奔犯。

若虛驚駭欲倒,背後有人手持扶,曰:「先生休怕,學生此保護。

」諦視,即馮生。

不見。

  若虛喊叫,其父夢蘭持燭上樓,若具道見。

夢蘭即叫媳婦王氏開門,杳無聲息;抉門入,身懸樑上矣。

若虛協同解救,逾時始蘇。

午前王氏小姑爭鬧,翁責罵,見輕生,惡鬼乘機而。

其夫泉下知,故求援於若虛。

  葛道人風洗手
  葛道人者,杭州仁和人,家素小康,性道。

年五十外,分家資,半子,而挾其半以遊。

過錢塘江,將取道入天台山,路遇一叟拱手曰:「子有道骨,盍學道?」葛談,甚悦。

叟曰:「某福建人,明習天文,曾官於欽天監,辭官歸二十年矣。

子如不棄,明春候子於家。

」寫居址。

  葛次年如期往訪,遇,回。

晚入旅店,見一道士,貌偉神清,終夕不發一語。

葛而談,陳為訪仙。

道士曰:「子果有志,吾薦子入廬山,見吾師兄雲林先生,可以子師。

」葛求薦書而。

行深山中十餘日,見蹤跡,心竊疑。

  一日,見山洞中坐一老人,手招風作盥沐狀。

葛異,陳道人書拜於座下。

老人曰:「汝來矣!尚有人間未了緣三十年。

吾且汝經一卷,法寶一件,汝出山誦經守寶濟世人,三十年後再入山,吾傳汝道可。

」葛問:「手招風何為?」曰:「修神仙術成者,食不用火,沐不用水,招風所以洗手。

」因導葛出山。

行未半日,南昌大路矣。

  家,葛道人學其術,能治鬼服妖。

所謂法寶者,乃一鵝子石,有縫,人眼,有光芒,能閃閃,如交睫然。

葛亦以示人。

  沈姓妻
  杭州有沈姓者,住運司署前,葛道人善。

其子旭初,妻有娠,詢道人説男女。

道人命:「取水一碗來。

」沈水,置几上。

道人默唸咒語數,側耳聽片時,蹙額曰:「奈何!奈何!」沈驚問故,曰:「汝妻有,恐傷性命,問男女。

」沈雖素知道人,然其妻甚,疑信參半。

  幾,沈妻持燈上樓,呼痛。

其翁姑其夫急走視,卧牀顛撲,面作笑容曰:「今日乃泄我恨。

」其聲若紹興人。

沈夫妻環叩,答曰:「我自報冤,幹汝事。

」沈急命次子某往求道人。

道人,取米一碗,口作咒語,手撮米擊病者。

病者作畏懼狀曰:「我奉符命報冤,道人打!」道人曰:「汝有何冤?」病者答曰:「予,山陰人。

此女前生乃予鄰家婦。

予時四歲,偶戲其家,碎其碗。

伊詈我母私夫某,故生此惡兒。

予訴母,母恐我泄其事,撻予。

是致予死者,此婦。

我仇矣,今始尋著。

」道人告沈曰:「報冤索命事,都是東嶽掌管,訴於嶽帝,允救,方可以法治;否則難救。

」沈清晨赴法華山嶽帝廟,默訴其事,佔得上上籤,歸告道人。

其時婦胎墮,道人嫌,不肯入房。

沈閤家哭求,道人乃詣榻前,書召彩雲符一紙,問:「好看否?」病婦答曰:「。

」道人曰:「出觀?」應曰:「諾。

」道人即捏訣一捉,曰:「得矣。

」馳下樓去,病人昏迷若醒,曰:「我為何遍身?腹甚饑。

」左右食。

  安未半刻,作哭聲曰:「汝攜我孫去,我此,能索汝命!」言畢,如故。

口中作聲,杭音。

內有一鬼雲:「我輩張頭兒邀來,你家若肯齋薦,我即去。

」沈邀僧作道場,眾聲稱謝。

作張老者聲雲:「我是正客,如何我?諸人饅頭是菜心,我獨豆沙多而菜心?」沈視所設張老位前,果如所言,乃換。

求其去,終不肯,復請道人來。

道人授桃枝一束,曰:「吵打。

」沈持入,病人作欲打勢。

婦哀鳴曰:「打,我去,我去。

」道人立門外,預設一甕,罵曰:「速入此中!」用符一紙封其口攜去,沈婦此矣。

  半年後,有人遇道人於理安寺,見眾僧扛道人行空室中,七晝夜不著土木,口吐黑汁數升,污沾衣,色如血。

告人曰:「我童真之身污產婦穢氣,幸眾超度,不然,幾墮落矣。


  弄爆竹自焚
  紹興民家有樓,終年鐍閉。

一日,有客來求宿。

主人曰:「宅東有樓,君敢?」客問故,曰:「此樓素積輜重,二僕居。

夜半聞叫號聲,視,見二僕顏色如土,戰慄不能言。

少頃雲:『我二人睡,滅燭,見一物長尺許,如人間石敢狀,榻前,搴幃欲上。

我駭極,覺大呼狂奔而下。

』所見如此,是有樓居者。

」客聞笑曰:「僕請身試。

」主人不能挽,滌塵土,列几席而下榻焉。

客登樓,燃燭佩劍以待。

  漏三下,有聲索索自室北隅起。

凝睇窺,見如主人所言狀,跳而登座,翻閲客書卷。

,復啟其篋,陳物几上,一一審視。

篋內有徽州炮竹數枚,怪持燈前,把玩。

煙花飛落藥線上,一聲,響如霹靂,此怪唧唧滾地,歿見。

心大異,虞其復來,漏盡,竟匿跡銷聲矣。

  晨起告主人,。

夜,客宿樓上,杳無所見。

此後,樓中怪。

  喀雄
  喀雄者,姓楊,父作守備,亡。

表叔周某,作副,鎮河州,憐其孤,撫養。

周有女,年相若,見雄少年,愛,時飲食。

周家法甚,卒無他事。

  有務子者,周戚,宿書齋。

夏月,雄苦熱,徘徊月下,見周女冉冉而至,成歡。

次日入內,見女曉妝,雄目之而笑,女笑迎。

後無日。

務子聞其房中笑語,疑而窺之,見雄周女狎,而心大妒,密白周公。

周入宅讓其夫人,夫人曰:「女兒夜夜我牀,焉有此事?」周終以為疑,借他事杖雄而遣之。

雄無所依,棲身蘭州古寺中。

  一日者,女,帶來輜重。

且喜,問:「?」曰:「我叔父同來。

」蓋周公之弟名鋙者,武官,方升蘭州守備。

雄深信不疑,女居半月,揚揚如富人。

叔到任後,遇諸途,喜曰:「姪此乎?」曰:「然。

」叔策馬登其堂,姪婦出拜,乃周女,驚問故,雄具言。

鋙曰:「予來時,聞署中失女事,豈吾兄諱耶?」居數日,借公事回河州,備述其事。

周大駭,曰:「吾女宛然室,飯,哪有此事?或者其狐仙冒託耶!」夫人曰:「其使狐狸冒託我女名,玷我閨門,不如女妻,看渠如何?」周兄弟二人以為然,即招雄歸成親。

  合巹夕,西寧女先房,雄茫然不知所措。

女笑而謂曰:「何事慞惶?兒狐,實為報德而來。

令祖作將軍時,嘗獵於土門關。

兒貫矢擒,令祖拔失縱之。

屢欲報恩,無下手。

知郎愛周女而不得,作冰人,以償汝願。

因子周女有夙緣,不然,兒能力。

今媒已成,兒去矣。

」不見。

  程生
  乾隆甲子,江南鄉試,程生,年四十許,頭場入號矣,夜驚叫,病者。

同號生憐而問,俯首不答。

日未午,即收拾考籃,投白卷求出。

同號生不解,牽裾問,曰:「我有虧心事發覺矣。

我年未三十時,館某搢紳家,弟子四人,主人子姪。

有柳生者,年十九,貌美,餘心慕,欲私之,不得其間,適節,諸生俱歸家掃墓,柳生餘,餘挑以詩曰:『繡誰寢?相逢自有。

亭亭臨玉樹,可許鳳棲身?』柳見臉,團而嚼之。

餘以為可動矣,強以酒,俟其醉而私焉。

五更,柳醒,知污,慟。

餘勸慰,睡去。

天明,柳縊死牀上矣。

家人不知其故,餘言,飲泣而已。

不料昨進號,見柳生坐號中,旁一皂隸,我柳齊牽陰司處。

有官府坐堂上,柳訴,餘認罪。

神判曰:『律載:雞奸者照以穢物入人口例,決杖一百。

汝人師,而居心,應加一等治罪。

汝命該兩榜,且有祿籍,今盡削去。

』柳生爭曰:『渠應抵命,杖。

』陰官笑曰:『汝雖死,終非程殺。

倘程因汝從而殺汝,何罪抵?且汝身為男子,上有老母,此身關係甚,何得學婦女見羞生?《》稱:「窺觀女貞,亦可。

」朝廷旌烈女不旌貞童,聖人意,汝獨不三思耶?』柳聞悔,兩手自搏,淚如雨下。

神笑曰:『念汝迂拘,著發山西蔣善人家作節婦,他閨門,享受旌表。

』判畢,我杖三十放魂,號中。

現在下身,不能作文;作文,中。

不去何為?」呻吟而去。

  風
  涼州大靖營有松山者,沙磧中,戰場。

將軍塔思哈因公領兵過其處,白草黃雲,一望。

見一山千仞,中有火星萬點,蔽日而來,聲若雷霆,人馬失色。

哈大驚,謂是山移。

俄而,不及迴避,乃同下馬閉目地,抱持。

頃之,天地如墨,人人滾地,馬亦翻倒,。

麾下三十六人,滿面皆血,石子嵌入麪皮,深者半寸。

回望高山,數十里之外。

日暮,抵大靖營,告總兵馬成龍。

馬笑曰:「此風怪,非山移。

若山移,公等死矣。

此等風,塞外冬有,不傷性命。

但公等沙石所擊,從此盡成麻面,年貌冊另造矣。


  孝女
  京師崇文門外花兒市居民,制通草花業。

有幼女奉老父居,制花生活。

父久病不起,女忘啜廢寢,暗憂。

適有鄰媪糾眾婦女丫髻山進香者,女因問:「進香可能療父病否?」媪曰:「祈禱,靈應如響。

」女曰:「此間去山,道里幾何?」曰:「百餘裏。

」曰:「一里幾何?」媪曰:「二百五十步。

」女記。

靜父寢,持香一炷,計步數裏數,繞院叩頭,默祝身為女子不能朝山故。

如是者半月有餘。

向例:丫髻山奉祀碧霞元君,王公搢紳,每四月,進香,雞鳴時即上殿拈香者頭香。

頭待大富貴家,庶人僭。

時有太監張某進頭香,闢殿門,已有爐中。

張怒責廟主,廟主曰:「殿開,不識此香何。

」張曰:「既往不咎,明日當來上頭香,汝可待我,別人入。

」廟主唯唯。

  次日始四,張;爐中宛然,一女子方禮拜伏地,聞人聲,見。

張曰:「豈有神聖之前鬼怪敢公然出現者,此有因。

」坐二山門外,聚香客而告之,並詳述所見容態服飾。

一媪聽,曰:「君見,乃吾鄰女某。

」説其在家救父禮拜事。

張歎曰:「此孝女,神感。

」進香畢,即策馬女家,賜,認為義女,父病旋愈。

太監周恤故,家温。

女嫁大興張氏,為富商妻。

  老嫗變狼
  廣東崖州農民孫姓者,家有母,年七十餘。

兩臂生毛,腹背,手掌,寸餘;身傴僂,尻後尾生。

一日,仆地化作白狼,衝門而去。

家人無奈何,聽其所之。

每隔一月,或半月,必還家視其子孫,飲啖。

鄰裏,持刀箭殺。

其子婦乃買豚蹄,俟其,囑曰:「婆婆享此,後。

我輩兒孫深知婆婆思家,無惡意,彼鄰居人那能知道?倘以刀箭相傷,做兒媳者心上如何忍得?」言畢,狼哀號,環視各處,然後走出。

後,不來矣。

  義犬附魂
  京中常公子某,少年貌美,愛一犬,名花兒,出相隨。

春日,豐台看花,歸人散,遇三方坐地轟飲。

見公子美,語調。

牽衣,繼而親嘴。

公子羞沮遮攔,力不能拒。

花兒咆哮,奮前咬噬。

怒,取巨石擊,中花兒之頭,腦漿迸裂,死於樹下。

惡少無忌,解帶縛公子手足,剝去下衣。

兩踏其背,一褪褲,其臀,淫。

有癩狗樹林中突出,背後咬其腎囊,兩子齊落,血流地。

兩惡少大駭,擁傷者歸。

隨後有行人過,解公子縛,以下衣之,始得歸家。

心感花兒義,次日收其骨,立塚。

  夜,夢花兒來,作人語曰:「犬受主人恩,正欲圖報,而人打死,,附魂於豆腐店癩狗身上,殺此賊。

犬雖死,犬心安矣。

」言畢,哀號而去。

公子明日訪至賣豆腐家,果有癩狗。

店主雲:「此狗奄奄,既病且老,咬人,昨日歸家,滿口是血,不解。

」遣人訪,到家死矣。

  白虹精
  浙江塘西鎮丁水橋篙工馬南箴,撐小舟夜行,有老婦攜女呼渡,舟中客拒,篙工曰:「黑夜婦女無歸,渡德事。

」老婦攜女應聲上,坐艙中,嘿無言。

時孟秋,斗柄西指,老婦指而顧其女笑曰:「豬郎手指西方矣,趨風氣若是乎!」女曰:「非,七郎君有所。

若轉移,慮世間人不識春秋耳。

」舟客怪其語,瞪愕相顧。

婦女夷然,絕不介意。

舟近北關門,天,老婦出囊中黃豆升許謝篙工,並解麻布一方包豆,曰:「我姓白,住西天門,汝他日見我,但以足踏麻布上,昇天而行至我家矣。

」言訖見。

篙工以為妖,撒豆於野。

  歸至家,捲其袖,猶存數豆,黃金。

悔曰:「得毋仙乎!」急奔棄豆處跡,豆不見而麻布猶存。

躡,冉冉雲生,覺輕舉,見人民村郭,歷歷腳下。

一處,瓊宮絳宇,青衣侍户外曰:「郎矣。

」入,扶婦人出,曰:「吾汝有宿緣,女侍君子。

」篙工謙讓非耦。

婦人曰:「耦亦何有?緣所在即耦也。

我呼渡時,我生;汝肯渡時,汝起。

」言未畢,笙歌酒餚,婚禮已備。

篙工居月餘,雖恩甚隆,而思家。

謀女,女教以足躡布,可乘雲歸。

篙工如其言,歸丁水橋。

鄉親聚觀,不信其從天而下。

  嗣後,俱一布車馬。

篙工父母惡之,私焚其布,異香月不散,然從此絕矣。

或曰:「姓白者,白虹精。


  冷秋江
  乾隆十年,鎮江程姓者,抱布業,夜象山歸。

過山腳,荒塚累累,有兒草中出,牽其衣。

程知鬼,呵,去。

幾,兒出,執其手。

前小兒牽其西,西皆牆,牆上簇簇然黑影成羣,泥擲;後小兒牽往東,東亦牆,牆上啾啾然鬼聲成羣,沙撒。

程無可奈何,聽其牽曳。

東鬼西鬼始而嘲笑,繼而喧爭,程不勝其苦,僕於泥中,死。

羣鬼呼曰:「相公矣!此人讀書,迂腐,須避之。

」果見一丈夫,魁肩昂背,闊視,持大扇擊手作拍板,口唱「大江東」,于于然來,羣鬼盡散。

其人俯視程,笑曰:「汝邪鬼弄耶!吾救汝。

汝可隨吾而行。

」程起之,其人高唱不絕。

行數裏,天漸明,謂程曰:「汝家矣,吾去矣。

」程叩謝問姓名,曰:「吾冷秋江,住東門十字街。


  程家,口鼻竅青泥俱。

家人為薰沐畢,即東門謝冷姓者,杳無其人。

十字街問左右鄰,曰:「冷姓有祠堂,其中供一木主,名嵋,乃順治初年秀才。

秋江者,其號。


  釘鬼脱逃
  句容捕者殷乾,捕賊,伺人於僻處。

一村,有持繩索者貿貿然急奔,衝突其背,殷私憶此盜,尾。

一家,逾垣入矣。

殷私憶捕之不如。

捕不過獻官,獲賞;出而劫之,得。

  俄聞隱隱然有婦女哭聲,,逾垣入。

見一婦梳妝鏡,樑上有蓬頭者繩鈎,殷知此乃縊死鬼求代耳,呼破窗入。

鄰佑,殷具道所以,果見婦懸於梁,乃救起。

婦公姑鹹來致謝,具酒款。

散後,原路歸,天猶未明。

背簌簌有聲,回顧,持繩鬼。

罵曰:「我自取婦,於汝何事?而破我法!」雙手搏。

殷膽素壯,搏,拳所著處且。

天漸明,持繩者力漸憊,殷愈,抱持不釋。

路有過者見殷抱一朽木,口喃喃罵,上前諦視,殷恍如夢醒,而朽木墜地矣。

殷怒曰:「鬼木,我不赦木!」取釘釘之庭柱,聞哀泣聲,不勝。

  過數夕,有來共語者、慰唁者、代乞恩者,啾啾然聲如小兒,殷皆不理。

中有一鬼曰:「幸主人釘釘汝,若以繩縛汝,汝矣。

」羣鬼噪曰:「勿言,勿言,泄漏機關,殷學乖。

」次日,殷繩易釘如其法。

夕,聞鬼泣聲。

明旦視朽木,遁去。

  櫻桃鬼
  熊太史本,僦居京師半截衚衕,莊編修令輿居相鄰,置酒,過。

  八月十二日夜,莊具酒飲熊,賓主共坐。

桐城相公遣人來招莊去,熊知歸,獨酌待。

自斟一杯置几上,未及飲,杯矣。

初猶疑己忘,斟一杯。

見有巨手藍色幾下伸出探杯,熊起立,手者起立,其人頭、目、面、髮,。

熊大呼,兩家奴,燭照,無一物。

莊歸聞,戲熊曰:「君敢宿此乎?」熊年少氣豪,即命童奴取枕置榻上而麾童出,獨持一劍坐。

劍者,將軍年羹堯贈,平青海血人無算者。

時秋風怒號,斜月照,榻施綠紗帳,空明。

街鼓鳴三,此怪,終不能寐。

几上鏗然擲一酒杯,鏗然擲一酒杯。

熊笑曰:「偷酒者來矣。

」俄而一腿東窗進,一目、一耳、一手、半鼻、半口;一腿自西窗進,一目、一耳、一手、半鼻、半口,人身當中分鋸作兩半者,作藍色。

俄合為一,睒睒然怒睨帳中,冷氣逼,帳開。

熊起拔劍砍,中鬼臂,如著敝絮,了響。

奔窗逃去,熊追至櫻桃樹下而滅。

  次早,主人起,見窗外有血痕,詢問,熊告所以。

乃斬櫻桃樹焚,尚帶酒氣。

窗外有司閽奴,矣,既聾且瞽,卧窗榻乃鬼出入處,杳無聞見,鼾聲如雷。

  熊後年登八旬,長子巡撫浙江,次子監司湖南,笑謂人曰:「餘膽氣、福氣勝妖,終不如司閽奴之聾且瞽勝妖。


  鼠齧林西仲
  福建耿藩變,廈門司馬林西仲不降,縛入獄。

西仲平素畫像,鼠齧斷其頭,環頸一線如刀截者。

家人號哭,以為。

幾,王師破耿,出西仲於獄,復其官,加遷三級。

西仲家,家人置酒慶再生。

是夕,聞羣鼠聲啾啾甚忙,扛一物置幾上去。

視,所銜去像之頭,其持來西仲。

  鬼聞雞鳴縮
  予門生司馬驤,館溧水林姓家,其住地名橫山鄉,僻處。

天盛暑,以其西廳,乃羣弟子灑掃,晚間乘涼之處。

挈書籍行李,移牀焉,秉燭而卧。

三鼓,門外啾啾有聲,户樞拔矣,燭光,陰風吹來,有鬼入,臉似笑非笑,哭哭,繞地而趨。

隨後一紗帽紅袍人,鬚飄飄,搖擺而進,徐行數步,坐椅上,觀司馬作詩文,點頭,若領解者。

俄頃起立,手攜鬼步牀前;司馬亦起坐,彼對視。

雞叫一聲,兩鬼縮短一尺,燈光之一亮。

雞三四聲,鬼三四縮,縮愈短,紗帽兩翅擦地而沒。

  次日,問土人,雲:「此屋是前明林御史父子同葬。

」主人掘地,朱棺宛然,乃為文祭之,起棺遷葬。

  蜈蚣吐丹
  餘舅氏章升扶,過温州雁蕩山,日方午,獨行澗中。

東北有風撲鼻而,一蟒蛇數丈,騰奔迅,其行如箭,若有所避者,後有五六尺紫金色一蜈蚣。

蛇躍入溪中,蜈蚣不能入水,乃舞踔其羣腳,颯颯作聲,鬚鉗掉水。

,口吐一紅丸如血色,落水中。

少頃,水如沸湯,熱氣上衝。

蛇水中顛撲,幾死矣,橫浮水面。

蜈蚣乃飛上蛇頭,啄其腦,水吸取紅丸,納口中,騰去。

  雷部三爺
  杭州施姓者,家居忠清裏,六月雷雨後,小便樹下。

解褲,見有雞爪尖面者蹲焉,而返。

夜即暴病,狂呼:「觸犯雷神。

」家人環跪求赦。

病者曰:「治酒飲我,殺羊食我,我貸其命。

」如其言,三日而。

適有天師法官過杭,施姓有,以其事告。

法官笑曰:「此雷部奴中奴,小名阿三,慣倚勢詐人酒食。

如果雷神,其技量寧止此耶?」今長隨中有稱「三爺」、「四爺」者是矣。

  鬼
  金陵葛某,嗜酒而豪,逢人狎侮。

,友四五人遊雨花台。

台旁有敗棺,露見紅裙,同人戲曰:「汝逢人狎,敢狎此棺中物乎?」葛笑曰:「何妨。

」棺前手招曰:「吃酒。

」如是者。

羣客服其膽,大笑而散。

  葛暮歸家,背有黑影尾,聲啾啾曰:「來吃酒。

」葛知鬼,慮避之則氣先餒,乃後招呼曰:「鬼,隨我來。

」逕酒店,上樓置一酒壺、兩杯,黑影酬勸。

旁人無所見,疑有痴疾,聽其所為。

飲,乃脱帽置几上,謂黑影曰:「我下樓小便,即來奉陪。

」黑影者。

葛出歸家。

  酒保見客去遺帽,竊取。

是夕,鬼纏繞,口喃喃不絕,天明自縊。

店主人笑曰:「認帽不認貌,。


  鳳凰山崩
  同年沈永之任雲南驛道時,奉制府璋公命,開鳳凰山八十里,通擺夷苗路。

山徑,漢、唐來,人跡到處。

每斲一樹,有白氣,如匹練昇天。

蟆蝦如車輪,見人輒瞪目怒視,之者仆地。

土人醉燒酒,雄黃塞鼻,持巨斧砍殺,烹食可療三日饑。

一日,有美女豔裝山洞奔出,役夫數千人,出洞追而觀之,老成者不動心,操作如故。

俄而山崩,不出洞者壓死矣。

沈公餘述其事,且戲曰:「人不可不好色,有如是夫。


  董金甌
  董金甌者,湖州勇士,能負重,走京師,十日可到。

嘗為人腰千金入,過山東開成廟,有盜尾後,取其金。

董知,掛金樹上,下馬搏。

盜抵敵不勝,問:「足下拳法,何人所授?」曰:「僧耳。

」盜曰:「破僧耳拳,我妹來,汝敢此相待否?」董笑曰:「避女子非夫。

」坐以待。

少頃,一美女來,年十八九,貌甚和,相見即格鬥,曰:「汝拳法非僧耳授,有人。

」董實告,曰:「我初學於僧耳,後學於僧耳師王徵南。

」女子曰:「若然,我家,彼此一飯鬥方決,汝敢?」董恃,逕隨女子行。

  到其家,其兄在家,張燈掛,率妻歡迎,曰:「妹夫來矣。

」紅巾蒙其妹頭,交拜。

董駭然問故,曰:「吾父某人保標,路逢僧耳,角鬥不勝而死。

我妹立志報仇,同習拳法,勝僧耳者然後可以殺。

訪得僧耳師王徵南,苦相尋無路。

汝是其弟子,則可以引見徵南,學拳法報此仇矣。

」董遂贅其家,遣人齎腰間金赴京師。

日後不知。

  蔣廚
  常州蔣用庵御史家廚李貴,取水廚下,仆地。

召巫視,曰:「此人夜行衝犯城隍儀仗,故鬼卒擒去。

三牲紙錢禱求城隍廟中西廊面皂隸,可釋放。

」如其言,李果蘇。

家人問,曰:「我方汲水,兩個武進縣黑面皂頭來拿去,説我衝犯他爺儀仗,縛我衙門外樹上,聽候發落。

我實不知原委,今日聽他二人私地説:『李某業孝敬禮,可以放他回去,稟官。

』我解去索子,推入水中,我。

」御史公聞笑曰:「看此光景,拿時城隍不知,放時城隍不知,是面皂隸詐錢作祟耳。

誰謂陰間官於陽間官乎!」
  見曹操稱晚生
  江南副榜王芾,夢古衣冠人召往一處:宮闕巍峨,兵衞甚。

有赤幘者軍門出曰:「漢丞相曹公奉屈。

」王遂入,見一人皮弁上坐,鬚眉蒼。

芾心知為操,心悸,無以,乃揖稱:「晚生王某奉謁。

」操命旁坐,謂曰:「聞汝好學書,可知楷書?草書?」曰:「楷書。

」操搖首曰:「不然,有草書,後有楷書。

所以召汝者,此義告知,以便轉語世人。

」語畢,遣赤幘人送出。

及門,聞內有呼號聲,赤幘者曰:「相王五色棒棰人矣。

」芾驚而醒。

  武后謝嵇先生
  無錫嵇侍讀受,餘授業弟子。

辛丑冬,過隨園,餘止而觴。

席間論史事,餘《通鑑》載楊妃洗兒事誣。

嵇雲:「門生史局時,派修唐鑒,立論頗合先生意,將《舊唐書》所載武后事大半刪除,同局以為不然。

亡何,夜卧書舍,有黃門來,稱:『天皇太后請嵇先生。

』行。

望前面宮殿外有四金柱插空,高數十丈,上書『天樞』二字。

一宮女雲鬟霞佩出,引向殿西角,雲:『先生坐,待我奏聞。

』語畢去。

殿上門檻,跨殊費力。

繡簾中坐冕旒者,相離,仰視分明。

異香殿上吹來,彷彿蓮花氣息。

旁有虎皮交椅,坐鬚人,手執牙笏,口奏事,瑯瑯數千言,可辨。

冕旒者駁詰,而大笑,其齒呈露,潔白如玉,面為旒珠遮,見。

少頃,前宮女出謂曰:『今天暮,太后不及相見,請先生且回。

所以奉屈者,謝先生駁刪《唐書》功,先生當自知。

』語畢,袖中出一玉秤,曰:『此我長安以此稱量天下才者,先生長安,敢奉贈。

』門生心知是上官婉兒,逡巡揖謝而醒。

其年果有督學陝西差。


  冒失鬼
  相法:瞳神青者,能見妖;白者,能見鬼。

杭州三元坊石牌樓旁居老嫗沈氏,素能見鬼,常言十年前見一蓬頭鬼,匿牌樓上石繡球中,手執紙錢標,長丈餘,累累若貫珠。

伺人過牌樓下,暗擲標打其頭。

人輒作寒噤,毛孔森然,歸家即病,空中祈禱,或設野祭方愈。

蓬頭鬼藉此伎倆,往往醉。

一日,有男子,,背負錢鏹而過,蓬頭鬼擲標。

男子頭上發火燄,衝燒其標,線層層裂斷,蓬頭鬼自牌樓上顛僕,滾繡球而下,噴嚏不止,化為黑煙散去。

負錢男子不知。

自此,三元坊石牌樓無復作祟矣。

吾友方子雲聞笑曰:「作鬼害人,看風色。

若蓬頭鬼者,其即世所稱『冒失鬼』乎?」
  史宮詹改命
  溧陽宮詹史冑斯,遇時,赴省鄉試,遇南門外湯道士談命,因以年庚求為推算。

道士曰:「照醜時算,你一諸生,壽可八十三歲。

若照寅時算,可官登三品,今科中。

汝醜?寅時乎?」曰:「時。

」曰:「若然,今科不中矣。

」史愴然。

道士曰:「命可改,但陰司壽算,君如肯減壽三十年,當為君改作寅時。

」史公願改。

道士曰:「果情願者,明日早來。


  次夜,史五鼓薰沐到寺,道士啟户待,曰:「子誠信人,但日後官尊壽,毋自悔。

」史唯唯,具香燭,天陳。

道士披髮仗劍,口中喃喃誦咒,,另書一庚帖。

史公持,歸置篋中。

果於是年鄉會聯捷,官至宮詹。

  五十二歲,希圖降級永年,而任內總無過失。

商之吏部,笑而不信。

次年春,精神甚。

五月,偶染微疾。

上命太醫往視,藥所誤,起矣。

此事公孫抑堂司馬言。

司馬,餘親家。

  高相國種鬚
  高文端公自言年二十五作山東泗水縣令時,呂道士,曰:「君貴極人臣,然鬚生,官遷。

」相國自摩其頤,曰:「根且未有,何況於鬚?」呂曰:「我能種之。

」是夕伺公睡熟,筆蘸墨畫頤下如星點。

三日而鬚出矣。

然筆所畫,縷縷百十莖,不能多。

是年遷邠州牧,擢遷總督而入相。

  説官話鬼
  河東運使吳雲作刑部郎中,公館外有社會,家人婦抱小公子出看,溺尿路旁。

公子哭不止,家人抱歸,不知。

夜,公子作北語雲:「怎麼小孩子這般無禮,溺我頭上!我你不得開交!」吵鬧一夜。

吳公怒,次晨作牒焚本處城隍,雲:「我南方人,無故小兒撞著説官話鬼,可恨,託拿究。

」是夜。

  第三日晚,公子病,作北語雲:「你過是個官兒罷了,這樣糟撻我們老四!咱們兄弟今來他報仇,要些燒酒喝喝。

」夫人,曰:「你喝,不要鬧。

」於是,一鬼喝畢,一鬼要喝,兼討前門外楊家血貫腸做下酒物,呶呶聲,復達旦。

吳公上前批其頰罵曰:「狗奴!強轉舌根,學説官話,説打。

」然打者,説者説。

吳又牒城隍雲:「説官話鬼來了,求神懲治。

」是夕,宅中聞鞭撻聲。

鬼雲:「你不要打,咱們去就是了。

」公子病。

  偷雷錐
  杭州孩兒巷有萬姓,高房大廈。

一日,雷擊怪,過產婦房,受污不能上天,蹲於園中樹頂,雞爪尖嘴,手持一錐。

人初見,不知為何物;而去,知是雷公。

萬戲諭家人曰:「有能偷得雷公手中錐者,賞銀十兩。

」眾奴嘿然,俱稱;一瓦匠某應聲去。

取高梯置牆側,日西落,上。

雷公方睡,匠取其錐下。

主人視:非鐵非石,光可照人,五兩,長七寸,鋒稜甚利,刺石如泥。

無所用,乃喚鐵工,命改一刀,以便佩帶。

方下火,化一陣青煙,杳然去矣。

雲:「天火得人火而化。

」信然。

  土地受餓
  杭州錢塘邑生張望齡,病瘧。

時,見同學顧某者踉蹌而來,曰:「兄壽算,幸幼年救一女,益壽一紀。

前兄救女知兄病重,奉探,為地方鬼棍所詐,誣以平素有事。

弟呵飭,方遣去,特詣府奉賀。

」張見故人為己事而來,衣裳藍縷,面有菜色,謝以金。

顧辭受,曰:「我現為本處土地神,官職小,地方,我素講操守,不肯擅受鬼詞,濫作威福,年無香火,雖作土地,往往受餓。

然財,雖故人見贈,我受。

」張大笑。

  次日,具牲祭,夢顧來謝曰:「人得一飽,可耐三日;鬼得一飽,可耐一年。

我受君恩,可捱到陰司大計,望薦矣。

」張問:「如此清官,何以升城隍?」曰:「解應酬者,可望超升;做清官者,大計卓薦。


  批屍頰
  桐城錢姓者,住儀鳳門外。

一夕回家,時二鼓,同事勸以明日行。

錢不肯,提燈上馬,乘醉而行。

到掃家灣地方,荒塚叢密,見樹林內有人跳躍而來,披髮跣足,面如粉牆。

馬驚不前,燈色。

錢倚醉,手批其頰。

其頭隨披隨轉,少頃回,如牽絲於木偶中,陰風襲人;幸後麪人,其物退走,樹林而滅。

次日,錢手黑如墨。

三四年後,退盡。

詢土人,曰:「此初做僵屍,成材料者。


  簸箕龜
  乾隆辛卯春,山陰劉際雲舟過鎮江,見風覆客船,漂沒貨物。

江邊有素諳水性人,俗名「水鬼」,打撈貨物生。

是日,客舟有覆者,羣水鬼,言定價錢,入水。

及上岸,一人,眾疑其水藏匿金銀,復入水,遍尋不得。

但見一龜:赤色,過浴盆,形如簸箕,無頭無尾無足。

水鬼其咬住,拉之開,乃以鐵鈎拽龜上岸。

通體有小穴數百,其口,人血吸盡,而口猶緊咬不放。

刺以利刃,龜若不知。

,並人龜烈火焚,聞數裏。

或曰:「此即鍋蓋魚者,嚴州江中。


  命該棺
  台州富户張姓家有老僕某,六十無子,自備一棺,嫌材料,訪有貧家治喪倉卒不能辦棺者,借之,還時但索加厚一寸,以為利息。

如是數年,棺九寸矣,藏主人廂房內。

一夕,鄰家火起,合室倉皇。

看火者見張氏宅上立一黑衣人,手執紅旗,逆風而揮,揮到處火頭轉。

張氏正宅無恙,惟廂房燒燬。

老僕急入扛取棺,業焚及,忙投水塘中。

俟撲滅餘火後拖起刨,可用,但尺寸,如前矣。

  狐仙學道
  雲南監生俞壽寧,習仙家符籙學,仗一古劍替人驅妖,有應。

一日,其某下田收租,遇大風雨,過其門,將借宿焉。

俞不可,張然而行,探其所以見拒故,,穴牆窺焉。

見俞張設酒餚有兩席,賓客歡呼,男女雜沓。

張愈怒,斧碎其門,排闥入,則酒席具存而羣賓見。

俞驚出,蹋曰:「君誤我!君誤我!我學仙,得真師傳道,,請狐仙指示。

半年以來,所遇男女狐仙甚多,有兄弟者,夫婦者,為兄妹者,不一而足。

今日眾仙會議,授長生要訣,故隆其禮文,備饌相延。

談及玄關要旨,而汝撞破,泄漏天機,致諸仙散去,豈非天哉!前數日紫文真人原説今日是破日,凡人衝破,須改日作會;而瑤仙三妹明日嫁某郎,故權擇今日。

,數。

我明日行矣,別擇聚會羣仙,不使人知。

」此後俞雲遊於外,不知所往。

  五通神因人而施
  江寧陳瑤芬子某,素。

遊普濟寺,見寺供五通神坐關帝之上,怒其無禮,呼僧責,命移五通於關帝之下。

遊人觀者俱以為是,陳傲然自得。

夕歸,見五通神而立,仆地,狂叫曰:「我五通大王,享人間血食矣,運氣,撞著江蘇巡撫老湯,兩江總督小尹,我誅逐。

他兩個是貴人,是正人,我無可奈何,只得甘受。

汝乃市井小人,敢作威福!我不能饒汝矣。

」其家環拜,具三牲紙課,延僧禱祀,不能救而死。

  張奇神
  湖南張奇神者,能以術攝人魂,崇奉。

江陵書生吳某獨不信,於眾辱,知其夜必為祟,持《經》坐燈下。

聞瓦上颯颯作聲,有金甲神排門入,持槍來刺。

生以《經》擲,金甲神倒地。

視,一紙人耳,拾置書卷內夾。

,有青面二鬼持斧來,《經》擲,倒如初,夾於書卷內。

  夜半,其婦號泣叩門曰:「妾夫張某昨日遣兩子作祟,不料俱先生擒,未知有何神術,乞放歸性命。

」吳曰:「來者三紙人,並非汝子。

』」婦曰:「妾夫及兩兒附紙人來,此刻現有三屍在家,過雞鳴不能復生矣。

」哀告。

吳曰:「汝害人,有此報。

今吾憐汝,汝一子可。

」婦持一紙人泣而去。

明日訪,奇神及長子死,惟少子存。

  青陽江丫
  青陽人江丫,處鄉館,教村童五人,長者不過十二三歲,幼者八九歲。

一日,字課畢,江忽持木棍將五生排頭打死;己觸牆流血,昏暈倒地。

各家父母聞之,奔赴喊哭,叩其故。

江雲:「午間安坐,突見窗外奇鬼六七輩,紺髮面,著五色衣,前來搏噬諸生。

我,驅去,隨取木棍鬼繫打無蹤,幸諸生得免於。

亡何諦觀,始知打死者非鬼,即弟子五人。

橫屍地,摧心肝,因自尋死,故觸牆腦裂。

」官驗取供,鬼語難成信讞,質各家父母。

雲:江丫平日無仇隙,渠作先生,愛惜諸童,無瘋症,此舉不知,想係前生冤孽。

江腦破垂斃,現在收禁,俟醫治痊時再行審抵云云。

此乾隆二十一年五月間青陽知縣申詳總督尹公文書,餘親見。

半月後,報江丫死於獄。

  梁武帝第四子
  杭州汪慎儀家,園亭,園小粉牆北街,主人有掘池舉,夜夢美少年:玉冠珠履,儀貌;領以下,悉翠絲環襭,袍衫上繡萬枝梅花。

自稱:「我梁武皇帝第四子南康王蕭績,都督江州病薨,葬此千餘年。

聞主人有池塘掘,傷我窀穸。

」言畢而逝。

主人次日命鍬鍤試,丈許,得梁天監八年所造方磚數十塊,止掘。

今磚藏侍讀冬友家。

  呂城無關廟
  呂城五十里內無關廟。

相傳城呂蒙築,蒙為土地。

一造關廟,有兵戈角鬥聲,戒立關廟。

有卜卦行道者借宿土神廟中,夜間雷雨作鬧,屋瓦飛。

不解其故。

里人來觀:則卜者肩一布旗上畫帝君像。

乃,其宿呂侯廟中。

  姚劍仙
  桂巖山盱通判,構屋洪澤堤畔,集賓客觴詠其中。

一夕,觥籌正開,有客闖入,冠履垢敝,辮髮毿毿然,披拂於耳,叉手捐坐諸客上,飲啖無怍。

諸客問名姓,曰:「姓姚,號穆雲,浙蕭山人。

」問何能,笑曰:「能戲劍。

」口吐鉛子一丸,滾掌中成劍,長寸許,火光劍端出,熠熠如蛇吐舌。

諸客悚息,聲。

主人慮驚客,請收。

客謂主人曰:「劍不出,既出,殺氣甚盛,斬一生物而後能斂。

」通判曰:「人外可。

」姚顧階下桃樹,手指。

白光飛樹下,環繞一匝,樹仆地。

口中復吐一丸如前狀,桃樹下白光相擊,雙虯攫拿,上青天,滿堂燈燭盡滅。

姚且弄丸且視諸客,客,有跪者。

姚微笑起曰:「畢矣。

」手招兩光奔掌內,作雙丸吞口中,了無他物,引滿大嚼。

羣客請受業弟子,姚曰:「太平世,此何?吾有劍術,無點金術,。

」通判贈以百金。

居三日去。

  煞神
  桐城農民汪廷佐,耕雙岡圩。

發一古墓。

得古鼎、銅鏡物。

攜歸家,置鏡几上,通明,以為寶,與其妻加愛護焉。

  亡何,汪入街市,路見麪者,長丈餘,拳毆曰:「我煞神,汝盜陸小姐墓,死。

小姐乃元祐元年安徽太守陸公女。

陸作官有善政,小姐夭亡,上帝憐,囑我營護其墳,命小姐往徽州司一路痘疫事。

汝敢乘我小姐外出,而盜其所有耶!」言畢,仆地昏迷,路人舁家,疽發於背。

小姐附其妻身罵。

舉家哀求,延高僧設齋醮。

小姐曰:「,汝村農無知。

既自知罪,但速將鼎、鏡物送歸原所,買棺安葬我骨,可以恕汝。

但我冥司痘神,應享香火,此段公案,須立一碑,曉示村民,永照靈應。

城中貢士姚先生翌佐,人品端方,人敬信,往求其作記,汝死。

」汪叩頭曰:「前發墓時,但見鼎鏡物,實不見有骸骨。

此時雖買棺,何處撿小姐骨耶?」小姐曰:「我年少女子,骨,歲,故已化矣。

然我骨所化之土,不污,有金色光。

汝坑中取土,映日視,有識別,可以改葬。

」汪如其言,試,即為禮葬。

往告姚貢生,姚亦夜有所夢,乃作記立碑,而汪疽。

  此事江寧太守章公攀桂言。

章,桐城人。

  吳子雲
  康熙初,桐城秀才吳子雲春夜玩月,聞空中有人聲曰:「今年鄉試,吳子雲當中四十九名。

」誦其文瑯瑯然,題是「君子於天下」一章。

吳雖甚記憶,而覺其文甚佳,預作此題文以備試。

幾入場,果此題,大喜,因書宿構,放榜果中,如其數。

登進士,官翰林,督學湖南,滿載而歸。

  宿旅店中,夜取溺器,有人手奉,十指纖纖然。

吳驚問,曰:「我狐仙,與公有前緣,伺。

」起燭,嫣然美女,偕伉儷。

囑曰:「妾有雷劫,曾匿君車中以免,故來報君。

今君有禍,不可不防。

」吳問故,曰:「前途君必宿呂姓店,呂有愛女年九歲,君召而愛抱,繼為乾女,重賜珍寶,免矣。

」吳呂家,果有此女,如其言。

三,店主拉吳手笑曰:「我響馬盜魁,君出署時,輜重,諸僂儸兒相涎。

今知君真長者,我不忍害君。

」取壁上鈴鞭,撞壁者三,諸盜齊入,曰:「吳學院,我乾親家,諸君不得無禮,急我護送到家。

」吳。

  後吳無子,族人爭以子來求繼。

吳私問狐:「應繼何人?」曰:「牧牛兒。

」次日,果有牧童過,本家,吳拉入嗣己子,族人笑。

吳亡後,兒恂,能守其業,家日富,人呼為「吳牛」。

嘗索聯於方處士貞觀,方戲書雲:「窗玩月,獨坐彈琴。

」吳甚喜,不知暗用牛事嘲之。

  尾龍
  山東文登縣畢氏婦,三月間漚衣池上,見樹上有李,如雞卵,心異,以為暮春時應有李,採而食焉,甘美。

自此腹中拳然,有孕。

十四月,產龍,長二尺許,墜地即飛去;到清晨,飲其母乳。

父惡而持刀,斷其尾,小龍此來。

  後數年,其母死,殯於村中。

一夕,雷電風雨,中若有物蟠旋者。

次日視,棺葬矣,隆然成墳。

數年,其父死,鄰人合葬焉。

其夕雷電作。

次日,見其父棺穴中掀出,若不容其合葬者。

嗣後村人呼為「尾龍母墳」,祈睛禱雨無不應。

  此事陶悔軒方伯餘言,且雲:「偶閲《羣芳譜》雲:『天罰龍,必割其耳,耳墜於地,輒化李。

』畢婦食李,乃龍耳,故感氣化而生小龍。


  石灰窯雷
  湘潭縣西二十里,地名石灰窯。

某翁家小康,無子,有二女,贅婿相依。

翁販穀粵西,買妾歸,腹有孕矣。

其次女夫婦私議:「若得男,吾輩能分翁家財?」乃陽妾,而陰設計害。

及分娩,得男,落地死。

翁恨,以為命子,不知乃其次女賄穩婆扼吭絕。

翁,解衣裹死兒瘞後圃。

次女婆心猶未安,啟視。

霹靂一聲,女斃,而死兒蘇矣;穩婆,猶未死。

眾問得其故。

翌日,穩婆亡,若天死,取有供狀戒世者。

某乃葬女逐婿,分給錢粟使歸。

舟抵中流,怪風起,婿溺死,前後乃數日。

  徐巨源
  南晶徐巨源,字世溥,崇禎進士,善書名。

某戚鄒某,延之入館。

途遇風,攝入雲中,見袍笏官吏迎曰:「冥府造宮殿,請君題榜書聯。

」徐一所,如王者居,其匾有成句,但書耳。

匾雲:「一切惟心造。

」雲:「作事成死案,入門猶可望生。

」徐書畢,冥王籌所以謝者,世溥請母延壽一紀,王許。

徐見判官執簿,求查己算。

判官曰:「此命簿。

汝非正命死者,此簿。

」乃別檢一「火」字簿,上書雲:「某月某日,徐巨源燒死。

」徐大懼,冥王祈改。

冥王曰:「此天定,姑徇子請,但記明時日,毋近火可耳。

」徐辭謝而,急鄒家。

主人驚曰:「先生期年?輿丁失脱先生故被控於官,疑案繫縣獄矣!」世溥具言其故,並為白於官,事得釋。

  時同郡熊文紀號雪堂,宰家居,招徐飲酒,闌,熊忽辭入曰:「某痞發,故獲陪侍。

」徐戲曰:「古有太宰嚭,今有宰痞耶!」熊不懌。

徐臨去書唐人絕句「千山鳥飛絕」一首於壁,將四句逆書,乃「雪翁滅絕」四字,熊懷恨於心。

徐憶冥府言,懼火,故木器,作石室於西山,裹糧避災。

時劫盜橫行,熊遣人流言:「徐進士窟重金於西山」。

羣盜劫,不得金,乃烙鐵遍燒其體而死。

  九天玄女
  周少司空青原,遇時,夢人召至一處:夾道,朱門逕丈,金字榜雲:「九天玄女府」。

周入拜見。

玄女霞帔珠冠,南面坐,手平扶,曰:「無他屬,小女有小影,求先生題詩。

」命侍者出一卷子,漢、魏名人筆墨俱焉。

淮南王劉安隸書工,曹子建以下,鍾、王風格。

周素,揮筆疾書,得五律四章。

玄女喜,命女出拜,年及笄,神光照耀,周仰視。

女曰:「周先生中人,何以身帶暗疾?我報,願為君除此疾作潤筆費。

」解裙帶,授藥一丸,命吞之。

周幼時誤食鐵針著腸胃間,時作,自此。

醒後詩不能記,惟記一聯雲:「冰雪消無質,星辰繫頭。


  項王顯靈
  無錫張宏九者,販布蕪湖,路過烏江,天起暴風,舟衝石上破矣,水灌舟中,舟人泣呼項王求救。

有銀光如一匹布,斜塞船底,水湧,而人得登岸。

次早視,艙底穿,有大白魚以身橫塞其穿處,故水不得入。

舟人舉船搖櫓,則洋洋然去矣。

自此,項王香火倍盛於往時。

此乾隆四十年事。

  醫肺癰用朮
  蔣秀君醫理,宿粵東古廟中。

廟多停樞,蔣膽壯,即在柩前看書。

夜,燈,柩之前和,橐然落地,一紅袍者出立蔣前,曰:「君是名醫,敢問肺癰可冶乎?不可治乎?」曰:「可治。

」「治用何藥?」曰:「朮。

」袍人大哭曰:「然則我當初誤死。

」伸手胸前,探出一肺,如斗大,膿血淋漓。

蔣大驚,持手扇擊。

家僮齊來,鬼見,而柩如故。

  朱十二
  杭州望仙橋許姓住樓,相傳有縊死鬼。

屠户朱十二者恃其勇,取殺豬刀登樓,秉燭卧。

三鼓後,燭光青色,果一老嫗披髮持繩而。

朱斲刀,嫗套繩。

刀斲繩,繩斷復續;繩繞刀,刀如煙。

格鬥,嫗力衰,罵曰:「朱十二,我你,你福分內尚有十五千銅錢得,故我且饒你。

待你得後,試我金孃手段!」言畢拖繩走。

朱下樓告知眾人,視其刀,有血且臭。

年餘,朱賣屋得價錢十五千,是夕果卒。

  鬼攀日線才能託生
  乩仙婁子春,自首宋末進士文丞相友,修煉形之術,九幽使者家處館四百年。

主人司人間生死事,降王爵一等。

子春言人間禍福事,甚驗。

有問輪回説者,子春雲:「輪回非可盡,死法有數種,生法有數種。

德大者,成神佛;有來因而無業謫者,歸原位;雖無德無來因而氣未散者,隨投人身;其餘散盡者,生即死,死死矣!然微魂小魄,如風爐炊煙,未能消化,往往團一氣,氤氲鼓蕩之中。

有時風吹陰山下,,惟冬至日有陽光一線,流照陰山,羣鬼蠕蠕然,而復動,攀日線而行,得中國,復投人身。

投做一人之身,合羣鬼而來,止一人魂。

其墮落於線外者,歸陰山,待來歲冬至矣。


  或問:「有初世人者乎?」曰:「此類,譬如草木,其無舊根而生者,即是初世草草;猶之非投胎而來者,即是初世人人。

」問:「鬼有化物者乎?」曰:「有。

娼優化蟲蝶,惡人化蛇虎。

」問:「雷擊鬼何化?」曰:「化蚯蚓。

」《譚子化書》言:「雷擊死者,搗蚯蚓汁覆其臍可活。

」斯言蓋有所本。

  死夫賣活妻
  杭州陶氏,家道小康。

主人紹元,某州刺史,死矣。

有僕人李福,夫妻同役其家,福病死逾年。

一日,福妻陳氏中風,召集其家大呼:「我老太爺。

李福陰間妻陳氏賣我妾,汝如何不放他來?」家人大駭,延醫視。

陳氏手批醫頰,醫。

亡死。

陳氏一粗婢耳,毫無姿色。

  鬼嚇詐不遂
  仁和秀才陳鄜渠,性,生一女,幼而好道,日持齋誦經。

聞人議婚,涕泣食,鄜渠厭,父女相見。

  年三十餘,病重囈語,口稱:「我江西布客張四。

汝前世為船户,我僱船四川,汝謀財殺我,並抉我目,剝我皮,沉我江中,故我來索命。

」陳心念謀財盜,容或有;剝皮事,盜為。

問:「是何年事?」曰:「雍正十一年。

」陳大笑曰:「雍正十一年,我女三歲矣,焉有船户事?」女自批其頰曰:「陳先生利害!是我錯尋你女兒了。

我錢三千,我即去。

」陳怒曰:「惡鬼妄詐人,我方取桃枝打汝,焉得汝錢?」女自批其頰曰:「陳先生利害!汝既説我是鬼,我肆惡鬼手段,索汝女命去,毋悔。

」陳曰:「此女,我甚厭;汝她去,我。

但汝並非冤家,敢如此嚇詐,想吾女陽數已絕矣。

汝能立索其命,方信汝手段;若三日後死,是吾女大數使然,非汝手段。

」言畢,女蹷然起,復作鬼語。

後兩月餘,女死。

  道士作祟自斃
  杭州趙清堯好弈,聞落子聲,枰。

偶遊二聖庵,見道人貌陋,客方弈,而棋,自稱「煉師」。

趙意,交言,辭出。

  是夕,上牀寢,有鬼火二團繞其帳上,趙動。

俄有青面鋸齒鬼持刀揭帳,趙厲聲呵,消滅。

次夕,牀作啾啾聲,如童子學語,初分明,聽,乃雲:「我棋劣自稱煉師,汝何干,而敢我?」趙方知道是道士祟,。

聞聲雲:「汝大膽,刀劍不畏,我勾魂法取汝性命。

」咒雲:「天靈靈,地靈靈,頂心下一針。

」趙聞,覺滿身肉趯趯然如顫者,乃強制其心,總不一動,兼以手自塞其耳,然臨卧咒聲出於枕中。

  趙堅忍月餘,見道士涕泣跪於牀前曰:「我一念嗔,來行法怖汝,要汝央求,取些財帛。

不料汝總不動心,我悔之無及。

我法不行於人者,反殃其身,故我昨日死;魂無所歸,願來服役,作君家樟柳神,贖前愆。

」趙卒不答。

明日,遣人二聖庵觀,道士果自剄。

嗣後,趙君一日前之事必知之。

或雲:道士為服役。

  木箍頸
  莊怡園關東見獵户有木板箍其頸者,而問,曰:「我兄弟二人,方馳馬出獵,行大野間,見一人長三尺許,鬚幅巾,揖於馬前。

兄問:『何人?』搖頭不語,但以口吹其馬,馬驚不行。

兄怒,抽箭射。

其人奔竄,兄,而返。

我尋兄,一樹下,兄僕於地,頸長數尺,呼之不醒。

我方,幅巾人樹中出,張口吹我。

我覺頸耐,搔之,隨手而長,蠕蠕然若變作蛇頸者,急抱頸馳馬逃歸,於死。

然頸已痿廢不能振起,故以木板箍而加鐵焉。

」或曰:此三尺許人,乃水木精遊光畢方類,能呼其名,為害。

見《抱朴子》。

  掘塚奇報
  杭州朱某,發塚起家,聚其徒六七人,每深夜昏黑,便持鋤四出。

嫌所掘者多枯骨,少金銀,乃設乩盤,預卜其藏。

一日,嶽王降壇曰:「汝發塚取死人財,罪浮於盜賊,再不悛改,吾斬汝。

」朱大駭,自此歇業。

  年餘,其黨無所歸,乃誘其禱於乩神試。

如其言,一神降曰:「我西湖水仙。

保俶塔下有石井,井西有富人墳,可掘得千金。

」朱大喜,其持鋤。

遍覓石井不得,徘徊間,若有耳語者曰:「塔西柳樹下非井耶?」視,填枯井。

掘三四尺,得大石槨,,其黨六七人扛,能起。

相傳淨寺僧有能持飛杵咒者,誦咒百餘,棺槨自開,乃迎僧,許得財朋分。

僧妖匪,聞言踴躍而。

誦咒百聲,石槨開。

中伸一青臂出,丈許,攫僧入槨,裂而食,血肉,骨墜地琤琤有聲。

朱羣黨驚奔四散。

次日視井,井見。

然淨寺竟失一僧,皆知朱喚去。

徒眾控官,朱訟事破家,縊於獄。

  朱嘗言見棺中僵屍一;有、白僵、僵、毛類。

者六和塔西邊掘墳,有圈門石户,廣數丈,中有鐵索懸金飾朱棺,斧,乃犀皮所為,非木。

中一屍冕旒如王者,鬚偉貌,見風悉化為灰。

侍衞甲裳似層層繭紙,非絲非絹。

一陵中朱棺甚,非紼索懸,有四銅人如宦官狀,跪而以首承棺,雙手捧,土花青綠,不知何代陵寢。

  一目五先生
  浙中有五奇鬼,四鬼盡瞽,惟一鬼有一眼,羣鬼恃看物,號「一目五先生」。

遇瘟疫年,五鬼聯袂而行,伺人熟睡,鼻嗅。

一鬼嗅則其人病,五鬼嗅其人死。

四鬼倀倀然斜行躑躅,作主,聽一目先生號令。

  有錢某宿旅店中,羣客寐,己獨未眠,燈忽縮小,見五鬼排跳而至。

四鬼嗅一客,先生曰:「此善人,不可。

」嗅一客,先生曰:「此有福人,不可。

」嗅一客,先生曰:「此人,不可。

」四鬼曰:「然則先生何餐?」先生指二客曰:「此輩不善、無福無祿,啖何待?」四鬼即羣嗅,二客鼻聲,五鬼腹漸膨亨矣。

  夢乞兒煮狗
  陳秀才清波,處館紹興。

夜間夢遊土地廟,廟後有數乞兒,狀貌,擁土爐剝黃狗而烹。

狗受棍傷者,血猶淋漓,陳心惡。

外有衣冠人來罵曰:「我家狗汝偷食,我告官。

」語畢,羣丐起而毆,衣冠者倒地死,陳。

三日,夢青衣皂隸持城隍牌票示曰:「狗主人惡丐打死,其鬼控城隍。

牒內寫君作證,招。

」陳視票,果有己名,且有聽審日期,覺而惡之,然自念此事己無幹,不過陰司作證,辭館歸,二夢語其親徐某,且託曰:「我死復生,陰陽隔路,迷失,乞君購白雄雞書我姓名,臨期到城隍廟招呼,免我迷路。

」徐以為夢幻難憑,笑允,信。

  某月某日,陳果無疾而逝。

家人泣報於徐,徐急買白雞書陳姓名而,適城隍廟搭台演戲,眾人蜂擁,日仄方能到神座下,呼招魂。

及歸家,六月盛暑,屍矣。

  一棺藏十八人
  乾隆四年,山西蒲州修城,掘河灘土,得一棺,方如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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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獐牙菜組

金訶藏藥| 你知道獐芽菜名稱是怎麼來的嗎?功效又是什麼?

啟之,中有九槅,一槅藏二人,各尺許,老幼男婦如生,不知。

  真龍圖變假龍圖
  嘉興宋某,仙遊令,平素峭潔,「包老」自命。

某村有王監生者,奸佃户之妻,兩情相得,嫌其本夫在家,乃賄算命者告其夫「在家流年不利,遊他方,免於」,本夫信。

告王監生,王遂借本錢,令貿易四川。

三年歸,村人相傳:某佃户王監生謀死矣。

宋素聞此事,欲雪其冤。

一日,過某村,有旋風起於轎前。

跡,風井中出。

人撩井,得男子屍,信某佃,拘王監生佃妻,刑拷訊。

俱自認謀害本夫,置於法。

邑人稱為「宋龍圖」,演成戲本,村彈唱。

  一年,其夫四川歸。

入城,見戲台上演王監生事,觀,方知己妻業冤死。

慟,號控於省城。

臬司某審理,宋令故勘平人致死抵罪。

仙遊人歌曰:「瞎説姦夫害本夫,真龍圖變假龍圖。

寄言人世司民者,莫恃官清膽氣粗。


  莆田冤獄
  福建莆田王監生,素豪橫,見田鄰張嫗田五畝,取成方,造偽契,賄縣令某,斷為己有。

張嫗無奈何,田之,然中心,日罵其門。

王不能堪,買囑鄰人毆殺嫗,而召其子視;即縛,誣為子殺其母,擒以鳴官。

眾證確鑿,子不勝毒刑,誣伏。

請王命,凌遲矣。

  總督蘇昌聞而疑之,以為子縱,毆母當在其家,田野間眾人屬目地。

且遍體鱗傷,子毆母,。

乃檄福、泉二知府,會鞫於省中城隍廟。

兩知府各有成見,照前擬定罪。

其子受綁出廟門,呼曰:「城隍!城隍!我一家奇冤枉,而神全無靈響,何以享人間血食哉?」語畢,廟西廂突然傾倒。

事者猶以廟柱素朽,介意。

牽出廟,兩泥皂隸忽移而前,兩梃夾叉,人不能過。

於是觀者噪,兩府鞫,始白其子冤,而置王監生於法。

從此,城隍廟香火焉。

  水鬼畏囂字
  趙衣吉雲:「鬼有氣息:水死鬼羊臊氣,岸死之鬼紙灰氣。

凡人聞此二氣,避。

」又云:「河水鬼畏『囂』字,如人舟中聞羊臊氣,急寫一『囂』字,可以遠害。


  狐仙知科舉
  錢方伯琦、蔡觀察應彪第時,有友吳某招飲。

其家素奉狐仙。

二人羣客其家,候日晚,腹枵矣,不見酒餚,心以為疑。

少頃,主出,有,曰:「今日飲諸公,餚全備,狐仙攝去,奈何?」眾客疑吳惜費,狐推。

蔡公曰:「主人若果治具,有水漿痕跡,盍廚房視?」往驗,餘火熄,盤碗姜豉物,始知吳非誑言。

眾客散,蔡公呼曰:「果狐仙此,我有奉問:今年乙卯秋闈,我輩下場人,如有一個中者,狐仙我酒餚;如無一人中者,狐仙啖。

我沒興此飲酒。

」言畢,出。

未久,主人大笑來曰:「諸公,酒餚在案矣,今年有中者。

」於是羣客飲而罷。

是年,錢公登第,蔡遲一科。

  鬼爭替身人因得脱
  會稽王二,縫衣業,手挈女裙衫數件,夜過吼山,見水中跳出二人,倮身麪,牽之入河。

王不能自主,隨行數步。

忽山頂松樹間飛下一人,垂眉吐舌,手持大繩,套其腰,曳之上山,麪鬼彼此爭奪。

麪鬼曰:「王二是我替身,汝何得奪?」持繩鬼曰:「王二是成衣師父,汝河水鬼赤屁股水中,並無衣服要做,何所用?不如讓我。

」王亦昏迷,聽拉;然心中略有,私念倘遺失女裙衫,力不能賠,掛樹上。

適其叔自他路歸,月下望見樹有女衣,疑而近前視,三鬼散。

王二口耳中全是青泥填塞,扶之歸,脱於。

  城隍神酗酒
  杭州沈豐玉,幕武康。

適上憲有公文飭捕江洋大盜,盜名沈玉豐,幕中同事袁某,沈戲,硃筆倒標「沈豐玉」三字,曰:「現在各處拿你。

」沈怒,奪而焚。

  是夜,沈方枕,夢鬼役突入,鎖城隍廟中。

城隍神坐喝曰:「汝殺人大盜,可惡!」呼左右行刑。

沈急辨是杭州秀才,非盜。

神大怒曰:「陰司向例:凡陽間公文到來,拿之人,我陰司協同緝拿。

今武康縣文書現在,指汝姓名盜,而汝妄想強賴耶?」沈具道同事袁某惡謔故,神聽,命加大杖,沈號痛呼冤。

左右鬼卒私謂沈曰:「城隍神夫人飲酒醉矣,汝衙門申冤。

」沈望見城隍神面紅眼瞇,知沉醉,,忍痛受杖。

杖畢,令鬼差押往某處收獄。

  路經關聖廟,沈高聲叫屈。

帝君喚入,面訊原委。

帝君取紙硃筆判曰:「看爾吐屬,係秀才,城隍神何得酗酒妄刑?應提參治罪。

袁某幕中,人命兒戲,宜奪其壽。

某知縣失察,有應得罪,念其因公他出,罰俸三月。

沈秀才受陰杖,五臟傷,勢不能復活,可送往山西某家子,年二十登進士,償今世之冤。

」判畢,鬼役叩頭而散。

  沈夢醒,覺腹內痛不可忍,呼同事告以故,三日後卒。

袁聞,急辭館歸,吐血而亡。

城隍廟塑像無故自僕。

知縣濫應驛馬事,罰俸三月。

  地藏王接客
  裘南湖者,吾鄉滄曉先生子,性,三中副車第,發怒,焚黃於伍相國祠,自訴不平。

三日,病;病三日,死。

魂出杭州清波門,行水草上,沙沙有聲。

天黃色,不見日光。

前有短紅牆,宛然廬舍。

,乃老嫗數人,擁大鍋烹物。

啟之,兒頭,曰:「此人間墮落僧,功行,偷得人身,故煮,使陽世不得成即夭亡耳。

」裘驚曰:「然則嫗是鬼耶!」嫗笑曰:「汝自視以為是人耶!若人,何能到此?」裘大哭,嫗笑曰:「汝焚黃求死,何哭?知伍相國!吳之忠臣,血食吳越,不管人間祿命事。

今來喚汝者,伍公汝狀轉牒地藏王,故王來喚汝。

」裘曰:「地藏王可得見乎?」曰:「汝可自書名紙西角佛殿投遞,見見可定。

」指前街曰:「此賣紙帖。

」裘往買帖,見街上喧嚷擾擾,如人間唱台戲初散光景。

有冠履者,有科頭者,有老者、幼者、男者、女者,有生時相識者。

招之,相顧,亡過之人,心。

向前,果有紙店,坐一翁,白衫葛巾,紙付裘。

裘乞筆硯,翁之。

裘書「儒士裘某拜」。

翁笑曰:「儒字難居,汝書某科副榜,轉不惹地藏王呵責。

」裘以為然。

  睨壁上有詩箋,題「鄭鴻撰書」,兼掛紙錢甚多。

裘素鄭,乃謂翁曰:「鄭君素無詩名,胡為掛彼詩箋?且此地冥間矣,要紙錢?」翁曰:「鄭雖舉人,來名位。

陰司利,故吾掛,以為。

紙錢陰間需,汝多備,賄地藏王侍衞人,肯通報。

」裘以為然。

  逕西角佛殿,果有牛頭夜叉輩,數百人,胸前繡「勇」字補服,裘呵詈。

裘正間,有撫其肩者,葛巾翁。

曰:「此刻可信我言否?陽間包,陰間獨無門包乎?我汝帶來。

」即代裘數千貫納。

「勇」字軍人方持帖進。

聞東角門闖然開矣,喚裘入。

跪階下,高堂峨峨,望見王,紗窗內有人聲曰:「狂生裘某!汝焚牒伍公廟,稱能文,不過作爛八股時文,看高頭講章,不知古往今來多少事業學問,而為能文,何無恥!帖上自稱『儒士』,汝現有祖母年八十餘,受凍忍饑,致盲其目,,儒當若是耶!」裘曰:「時文之外,有學問某實不知。

若祖母受苦,某妻不賢,非某罪。

」王曰:「夫妻綱,人間一切婦人罪過,陰司判者坐夫男,然後再罪婦人。

汝既為儒士,如何卸責於妻?汝三中副車,汝祖父陰德廕庇,並非仗汝之文才。


  言未畢,聞殿外有鳴鑼呵殿聲,內撞鐘伐鼓應。

一「勇」字軍人虎皮冠者報「朱大人到。

」王下閣出迎。

裘踉蹌下殿,伏東廂竊視,乃刑部郎中朱履忠,裘戚。

裘愈不平,罵曰:「陰間勢利!我雖讀爛時文,畢副榜;朱乃入粟得官,過郎中,地藏王親出迎接哉!」「勇」字軍人大怒,杖擊其口,而蘇。

見妻女環哭於前,方知死二日,胸中餘氣,故不入殮。

  此後南湖自知命薄,復下場,三年卒。

  治鬼二妙
  婁真人勸人遇鬼懼,總以氣吹之,無形敵無形。

鬼畏氣,轉勝刀棍。

張豈石先生雲:「見鬼懼,但鬥,鬥勝,鬥敗,我過他。


  狐讀時文
  四川臨邛縣李生,年少家貧。

坐,一老叟,揖而言曰:「小女君有緣,知君未娶,願偕秦晉婚。

」李曰:「我,無以娶。

」叟曰:「郎但許我,娶妻費,郎勿憂。

」生方疑且,俄而香車擁一美人,年十七八,妝奩甚華,几案楎柂物,攜來。

叟具花燭,呼婿及女行交拜撒帳禮,曰:「婚事畢,吾去矣。


  生挽女解衣牀,女不可,曰:「我家無白衣女婿。

須汝得科名,吾汝成婚。

」生曰:「考期,卿何能待?」曰:「非。

看君作文章,可以決科,可成婚,俟異日。

」李大喜,盡出其平時所作四書文付女。

女翻視曰:「郎君平日讀袁太史稿乎?」曰:「然。

」女曰:「袁太史文,原利科名,宜讀。

然其人天分,非郎能學。

」取筆改數句曰:「如我作,像太史乎?」曰:「然。

」曰:「汝此後文,先向我問作意,落筆,草草。

」李此文思日進,壬午舉於鄉。

  此女其家,事姑孝,理家務,猶存,人忘其為狐矣。

此事臨邛知州楊潮觀為予言。

  何翁傾家
  通州何翁,生三子,。

長子陋。

娶婦王氏美,內薄其夫,不得志死。

死後鬼次婦史氏,何翁苦之,具牒城隍廟。

  數日,忽換一鬼次婦言曰:「請親翁答語。

」何錯,問:「誰?」曰:「我史某,爾次婦父。

死後郡神掌案吏,復留心家事。

昨見翁牒,方知我女王氏鬼所苦。

我官,王氏發配雲南,嗣後可無患。

惟是我女適翁家時,我去世,家業,愧無妝奩,耿耿。

茲冥司積白金五百兩,當送女室。

翁可於本月十六日子時備香燭果帛,次子祭廚房西南隅,焚帛鋤土即得矣。

」並戒:「是夕備素筵一席,我邀二三同輩來慶翁。


  翁如其言,鋤土,得空罈,父子怏怏。

夕,鬼婦曰:「翁運可謂蹇矣!我多年蓄積,為犬子奪去,奈何?」,何翁有姊適徐氏,生一兒,名犬子。

姊夫及姊亡,犬子零丁,挈千金依舅氏,舅待。

幾,犬子亦亡,其資何有。

犬子怨之,故先期來奪取五百金,蓋鬼事鬼知。

  載,次婦歸寧,暮回家進門,倒地大哭,極口罵何翁不絕,舉家。

聽其言,乃王氏自配所逃回。

方謀舁入內室,而三媳房中婢奔出告曰:「三娘子房晚妝,妝台打碎,拍桌大呼,勢甚,不解?」何翁夫婦入視,有鬼焉,乃王氏之解差鬼,罵曰:「何老奴才,沒!自家兒媳,顧恤,忍心控害,押赴遠方。

且倚仗爾親翁史某作掌案吏勢,叫我走此萬裏苦差,分文,如何得雲南?今王氏感我一路恩情,身配我。

我伊回不得家鄉,進不得衙門,借爾家做洞房花燭。

温酒來,我解寒!」何氏次、三兩媳本房居,此後王次婦,三媳;王三媳,次婦,。

翁奔告神廟,神復。

翁大費資財,遍求方士,如此者二年。

江西道士蘭方九,應招而來。

作符十數張,遍貼其宅之前後門。

入室仗劍步罡。

兩婦於房作笑罵狀,次作驚竄狀,後作狀。

屋角響聲如雷,兩婦伏地。

蘭持小瓶曰:「鬼入!鬼入!」旋封其口,而兩婦醒。

蘭命起王氏墓,斧其棺,面目如生,屍出血,乃焚灰小瓶合埋,石鎮,其祟永絕。

而何翁從此傾家。

  江軼林
  江軼林,通州士人,世居呂泗場,娶妻彭氏,情好甚篤。

彭歸江三年,軼林弱冠,遊庠。

一夕,夫婦夢軼林於其年某月日遊庠,彭氏即於是日亡。

學使臨通州,呂泗場距通州百里,軼林夢故,疑不欲往。

彭促曰:「功名事重,夢。

」軼林強行。

及試,果獲售,案出,即夢中月日。

軼林懌。

二日,果聞彭訃。

試畢急回家,彭死二七矣。

  通俗:人死二七,夜設死者衣衾於柩側,舉家躲避,言魂來赴屍,名曰:「回煞」。

軼林彭死,即於回煞夜舁牀柩旁,潛處其中,冀一遇。

守三,聞屋角微響,彭自房簷冉冉下,步至柩前,燈稽首,燈即滅。

滅後,室中如晝。

軼林惟恐驚彭,聲。

彭自靈前循柩走牀,揭帳聲呼曰:「郎君歸未?」軼林躍出,抱持大哭。

哭罷,各訴離情,解衣寢,生前。

軟林從容問曰:「聞説人死有鬼卒拘束,回煞有煞神偕,爾返?」彭曰:「煞神即管束鬼卒,有罪羈紲而。

冥司念妾無罪,且君前緣,故縱令獨回。

」軼林曰:「爾無罪,死?」曰:「修短數,不論有罪無罪。

」軼林曰:「卿我前緣,今此之來,莫非盡於此夕乎?」答曰:「。

前緣了後,有後緣。

」言未畢,聞户外風起,彭大懼,手持軼林曰:「抱我!護持我!作鬼風,風倘著體,去不能自主,一失足他吹到遠處去矣。

」雞鳴言別,軼林依依捨。

彭曰:「無庸,夜會。

」言訖而去。

由此。

來,檢閲生時奩物,軼林補綴衣服。

  兩月餘,欷歔泣曰:「前緣了矣!此後十七年,始君續後緣。

」言訖去。

軼林美少年,家豐於財,裏中願續婚者眾,軼林概不允。

待十七年,彭氏貌物色求婚,歷通、泰、儀、揚、俱不得,歸呂泗。

  呂泗海,有海舶山東回者,載老翁夫婦來,言「本士族,止生一女,依叔活。

其叔其女結婚豪族,翁願,避地。

女嫁一江南人」。

人翁言軼林,翁甚;言諸軼林,軼林必欲一見其女乃可。

翁許,見宛然一彭。

問其年,曰:「十七矣。

」其生時月日,即彭死兩月後。

軼林訂娶,。

性情喜好,彷彿彭生前。

或叩以前生事,笑而不言。

軼林字曰「蓬萊仙子」,隱喻彭仙。

子曰彭兒,女曰彭媳,聚者十七載,夫婦得後卒。

  裹足作俑之報
  杭州陸梯霞先生,德行粹然,不二色。

人或以戲旦、妓女勸酒,先生無喜無愠,應酬。

有犯罪求關説者,先生唯唯。

事者先生,所言無不聽。

或訾先生自貶風骨,先生笑曰:「見米飯落地,拾置几上心安,定自家吃耶?凡人立風骨,便是私心。

吾嘗奉教於湯潛庵中丞矣。

中丞撫蘇時,蘇州多娼妓,中丞但有勸戒,捉。

語屬吏曰:『世間有娼優,猶世間有僧尼。

僧尼欺人以求食,娼妓媚人以求食,王法。

然而歐公《本論》一篇既不能行,饑寒怨曠民作何安置?今虐娼優者,猶北魏滅沙門毀佛像,胥吏生財。

揣其本而齊其末,吾。

』」
  一日者,先生夢皂隸持帖相請,上書「年家眷弟楊繼盛拜」。

先生笑曰:「吾想見椒山公。

」遂行一所,宮殿巍然;椒山公烏紗紅袍,下階迎曰:「繼盛蒙玉帝旨,任滿升,此坐需公。

」先生辭曰:「我在世間不屑陽官,故隱居不仕,今安能陰間官乎?」椒山笑曰:「先生人,城隍而不為!」語畢,有判官椒山耳語。

椒山曰:「此案判,奏玉帝定。

」先生問:「何案?」曰:「南唐李後主裹足案。

後主前世本嵩山淨明和尚,轉身江南國主。

宮中行樂,帛裹其妃窈娘足為新月形,不過一時偶戲。

不料相沿成風,世上爭為弓鞋腳,將父母遺體矯揉穿鑿,以致量大校,婆怒其媳,夫憎其婦,男女相貽,淫褻。

不但小女兒受無量,且有婦人此事懸樑服鹵者。

上帝後主作俑,故令其生前受宋太宗牽機藥毒,足欲前,頭後,女子,盡方薨。

七百年,懺悔滿,嵩山修道矣。

不料有數十萬婦人奔走天門喊冤,雲:『張獻忠破四川時,截我堆一山,者山尖,雖我劫運該死,然何以出乖露醜一至於此!非李王裹足作俑罪?求上帝嚴罰李王,我輩目才瞑。

』上帝惻然,傳諭四海城隍議罪。

文到我處,我判:『孽由獻忠,李後主不能預知,引重典。

請罰李王冥中織屨一百萬,償諸婦人,數許嵩山。

』奏草雖定,諸城隍會稿,先生以為何如?」先生曰:「習俗醫,愚民有焚其父母屍以為孝者,其女子足以慈者,事同一例。

」椒山公大笑。

先生辭出,醒安然。

  嗣後,椒山公復來請,壽八十餘,卒。

常笑謂夫人曰:「毋為吾女兒裹足,李後主陰司多織一雙屨。


  判官答問
  謝鵬飛,仁和廩生陰間判官,晝如平人,夜赴冥司勾當公事。

友朋多託查壽數,不肯。

人疑其懼泄天機,曰:「非。

陽間有司衙門犯罪涉訟者才有文簿可查,否則百姓林林總總,誰有工夫造保甲冊?官府聽其去耳,陰間亦然。

君輩不涉訟,不犯冥拘,氣數來生,氣數盡則死,我無冊可查。

」問:「瘟疫死者可查乎?」曰:「此陽九百六、陰陽小劫應死者,如府縣考試,有點名簿,可以查。

然小民,方入此冊;若有來歷人,小劫數中來去,猶之陽間有官蔭者,考童生。

」問:「疫外尚有大劫數乎?」曰:「水火刀兵是大劫數,此者逃矣。

」問:「冥司神孰尊?」曰:「既曰冥司,何尊之有?尊者,上界仙官耳。

若城隍、土地職,如人間府縣俗吏,風塵奔走甚,賢者不屑為。

昔白石仙人終朝煮白石,不肯上天,人問故,曰:『玉宇,符籙麻起,仙官司事者,於山巔水涯,散仙。

』亦此意。


  蔣太史
  蔣太史士銓官中書時,居京師賈家衚衕。

十一月十五日,兒子病,與其妻張夫人一室中分牀卧,夢隸人持帖來請,覺身行。

一神廟,入門小憩。

見門內塑泥馬,手撫,動,揚其鬣。

隸扶蔣騎上,騰而行,下視田畝,如棋盤縱橫。

俄而,雨濛濛然,心衣,仰見紅油傘,有一隸擎而覆。

  幾,馬落一大殿階下,如王者居。

殿外二井,左扁曰:「天堂」,右曰「地獄」。

蔣望天堂上軒軒大明,地獄不可測。

隨隸復見。

殿旁小屋有老嫗擁鑊炊火,問:「何煮?」曰:「煮人。

」開鍋蓋視,果皆人頭。

地獄井邊有人,衣藍縷,投入。

嫗曰:「此王爺囚寄獄。

」蔣問:「此非人?」曰:「問!見此光景,可知矣。

」蔣問:「我一見王爺可乎?」曰:「王請君來,接見,?君窺亦可。

」取一幾登蔣。

蔣從殿隙窺王:王年三十餘,微鬚,冕旒盛服,執笏北向。

嫗曰:「此上玉帝表。


  王焚香俯伏叩首畢,隨聞開,召蔣入。

蔣趨進,見王服飾盡變:著本朝衣冠,白布纏頭,兩束布兩耳拖下,若《三禮圖》所畫古人冕服狀。

坐定曰:「冥司事繁,我任滿當去,此坐乞公見代。

」音常州武進人。

蔣曰:「我母老子幼,事未了,不能來。

」王有愠色,曰:「公有才子名,達乃爾!令堂太夫人自有太夫人壽命,公何干?尊郎君自有尊郎君壽命,公何干?世上事要了了,要不了不了。

我公姓名奏明上帝,無可挽回。

」言畢,掀其椅,背蔣坐,若不屑相暱者。

蔣亦怒發,取其几上木界尺拍幾曰:「不近人情,!」喝而醒,覺一燈熒然,身牀上,四肢如冰,汗涔涔衾矣。

喘息,始能起坐,呼夫人告之。

夫人大哭。

蔣曰:「且住,太夫人。

」凴幾坐,夫人伺焉。

  漏下四鼓,睡去,到冥間。

殿宇恰非前處,殿下設五座位,案積如山,四座有人,專空第五座。

一吏指告曰:「此公座。

」蔣隨行至第三座視,本房老師馮靜山先生,急前拱揖。

馮披羊皮袍,卸眼鏡曰:「足下來,,。

此間簿書忙,非足下助我不可。

」蔣曰:「老師此言乎?門生母老子幼,他人不知,老師深知,如何能來?」馮慘然曰:「聽足下言,觸起我生前心事矣。

我雖無父母,而妻少子幼,亦非可來人。

現在陽間妻子,不知作何光景?」言且泣涕如雨下。

少頃,取巾拭淚曰:「事已如此,多言。

保奏汝者,常州老劉,本屬可笑,汝速歸料理身後事。

今日十五,到二十日是汝上任日。

」拱手作別而醒,窗外雞鳴,太夫人聞知,抱持哭矣。

  蔣素藩司王公興吾交好,乃訣,且託身後。

王一見驚曰:「汝塗鍋煤,昨日大病耶?何鬼氣之襲人?」蔣告夢。

王曰:「怖,惟禮鬥誦《大悲咒》可以。

汝歸家如我言,或可免。

」蔣太夫人平時奉鬥,乃壇,閤家持齋祈禱,兼誦咒語。

,是冬至節日,諸親友來賀,環而守之。

三,蔣見空中飛下轎一乘,旗數竿,輿夫數人,若來迎者,乃誦《大悲咒》逼。

,若煙氣消釋焉。

逾三年,始中進士,入翰林。

  李敏達公扶乩
  李敏達公衞,遇時,遇乩仙,自稱零陽子,判終身雲:「氣概文饒似,勛名衞國。

一笑,擲筆秋紅。

」旁小注曰:「秋紅,草名。

」其時,無人解者。

後公為保定總督,頦總河朱藻而薨。

後人方悟:朱者,;藻者,草。

  呂道人驅龍
  河南歸德府呂道人,年百餘歲,鼻息雷鳴。

或十餘日食,或一日食雞子五百,吹氣人身,如火炙痛。

或戲生餅覆其背,須臾可食矣。

冬夏一布襖,日行三百里。

  雍正間,王朝恩北總河,築張家口石壩不成,糜帑數萬,食。

適呂曰:「此下有毒龍為祟。

」王問:「汝能驅否?」曰:「此龍修煉二千年,魄力甚。

梁武帝築浮山堰崩,傷生靈數萬,此龍孽。

公欲壩成,貧道親下河鬥,庶幾逐龍去而壩可成。

然道福命薄,慮傷,天子威靈、大人福力護持。

」曰:「若何而可?」曰:「請王命牌,油紙裹縛貧道背上。

河道總督印鈐封,大人手書姓名加封,乃可。

」如其言,道士仗劍入水。

  風起,雷電大作,波浪掀天。

明日夜半,道士來署,提血劍,腥涎滿身,背傴僂,曰:「貧道脅骨龍尾擊斷矣。

然貧道斬龍一臂,臂墜水,留一爪獻公。

龍受傷奔東海去,明日壩可成。

」王大喜,呼酒勞之,延蒙古醫為接骨。

曰:「。

貧道運真氣養之,半年後可平復。

」次日,王公上工下掃,石壩果成。

藏龍爪,如水牛角,嗅作龍誕香,懸之,蚊蠅遠避。

  呂自言李自成交好,繫草鞋帶。

賈士芳受業於王先生某。

先生常言:「汝願,故道可成;賈好利,作,不善終,然名動天子。

」嵇文敏公為總河入陛見,家人不得家信,問呂,呂曰:「汝家大人,大木撐入眼矣。

」舉家,有目疾。

授東閣大學士,方知「目」旁「木」乃「相」字耳。

乾隆四年,呂入,諸王公延之治疾,脱手。

徐文穆公第六子虛陽不閉,呂一見曰:「公子面上血不華色,不過夢遺耳。

」今閉目卧地袒胸,手一鐵針,長尺餘,直刺其心,拔,血出,如一條紅絲。

取口唾拭其創處,旁人駭絕,而公子不知,是夕病痊。

王太守孟亭患腰痛,求道人。

道人曰:「俟天晴日來治。

」,手撮日光揉,五臟而。

問導引之術,不肯言,乃引其僮私問。

曰:「無他異,每曠野,紅日始出,見道人向日作虎跳狀,手招日光納口中,且吸且咽,如是者。


  盤古以前天
  相傳木開闢以前樹,沉沙浪中,過天地翻覆劫數,重出世上,入土中,萬年不壞。

其色,紋如織錦。

置一片於地,百步以外,蠅蚋飛。

康熙三十年,天台山崩,沙中湧出一棺,形制:頭尖而尾,六尺餘。

識者曰:「此陰沉木棺,。

」啟其前和,中有人,眉目口鼻木同色,臂腿木同紋理,腐壞。

開眼仰視空中,問曰:「此青青者何物耶?」眾曰:「天。

」驚曰:「我當初在世時,天不若是。

」語畢,目瞑。

人爭扶起,合邑男女羣來看盤以前人。

風起,變為石人。

棺邑宰某所得,轉獻制府。

予疑此人是前古天地將時人。

緯書雲:「萬年後,天可倚杵。

」此人言天不若今之高,信矣。

  禹王碑吞蛇
  屠赤文任陝西兩縣尉,有廚人張某者,善啖多力,身體修偉,面無左耳。

詢其故,自言:「四川人,三世業獵,家傳異書,能抓風嗅鼻,即知所來者為何獸,某幼亦業此。

曾獵於邛崍山。

其地號「陰陽界」,陽界,陰界,人跡。

一日,獵陽界,無所得,裹糧入陰界。

行五十里許,天暮,遠望十里外高山上有火光燒來,燭林谷如赤日,風狂吹而至。

某不知何物,抓風嗅,書所未載,,急登高樹頂上覘。

  「俄而火光,乃一大石碑,碑首鑿猛虎形,光如萬炬,燃照數裏。

碑能躑躅自行,樹下見有人,忽躍起三四丈,吞齧者,幾及我身。

我屏息動,碑向西南去。

某方幸脱險,俟其去,下樹矣。

忽望見巨蛇千萬條,大者身如車輪,小者如鬥,蔽空而來。

某自念此身必死於蛇腹,,不料諸蛇皆騰空衝雲而行,離樹,我蹲樹上,無所損。

惟一蛇行,我耳旁擦過,覺痛不可忍,摸之,耳去矣,血涔涔流下。

但見碑前,蹲立火光中不動,凡蛇碑旁過者,空中輒有脱殼墮下,落如萬條白練,但聞呿吸嗿然有聲。

少頃,蛇盡不見,碑行。

  「某待次日,下樹,急覓歸路,迷不可得。

途遇一老人,自稱:『此山民。

子見者禹王碑。

當年禹王治水,邛崍山,毒蛇阻道,禹王大怒,命庚辰殺蛇,立二碑鎮壓,誓曰:「汝他日成神,世世殺蛇,民除害。

」今四千年矣,碑果成神。

碑有,君幸遇其小者,得死;其大者出,火燃五里,林木灰。

二碑俱蛇糧,所到處挈,故蛇俯首待食,傷人。

子耳際蛇毒,出陽界見日死。

』於衣襟下出藥治,示以歸路而別。


  黑柱
  紹興嚴姓,王氏贅婿。

嚴歸家,嶽翁遣人走報其妻急病,奔視。

天昏黑,秉燭行路,見黑氣如庭柱一條,時遮其燭。

燭東柱東,燭西柱西,攔截其路,不容前往。

駭,乃到相識家借一奴添二燭而行,黑柱隱見。

到妻家,嶽翁迎出曰:「婿來,何以外入?」曰:「婿來。

」舉家大驚,奔入妻房,見一人坐牀上其妻執手,若同行者。

向前握妻手,而其人始去,妻亦氣絕。

  猴怪
  杭州周雲衢孝廉,有女嫁鹽商吳某子。

吳以住屋,使居園中書舍。

婚三月矣,周女患奇疾:而心痛,繼而腹背痛,繼而耳目口鼻無不痛者,哀號跳擲,人不忍見。

遍召醫士,莫名其病,但見白、黑氣二條纏女身,如繩帶捆縛狀。

雲衢吳翁齋醮無效,,自為牒文投城隍神及關神處。

半月見應,投文催。

果一日雲衢其女及婿俱晝偃卧,若死去者,兩日而蘇。

家人問。

雲衢雲:「城隍神得我牒文,即拘此妖,妖抗不到。

直至催牒關神處,神批:『發温元帥擒訊。

』訊得為祟者乃一雌猴,其白、二氣、白二蛇。

  「元七年,猴其雄偷果於達魯花赤餘氏園,其時女餘家小婢,撞見石擲。

雄走出,適遇獵户張信,箭斃。

雌猴,修道於括蒼山中。

今獵户張託生吳翁子,婢託生周氏女,報仇。

元帥問:『汝既有仇,何以報而必待四百年後耶?』猴雲:『此女七世託生文學侍官,或為方伯、中丞,故我不能相犯。

其前世居官無狀,罰為女身,值逢嫁人即獵户,故我兩仇發。

』問:『、白二氣?』供稱:『吳園中物,猴牽帥而至者。

』元帥怒曰:『周女前生作婢,擲石驅猴,是其職分;吳某前生獵户,射殺一猴,人間常事。

汝不仇吳而仇其妻,,且園中兩蛇何,而助紂為虐耶?』擲劍喝曰:『斬妖黨!』隨見皂衣人取二蛇頭呈驗。

  「元帥謂猴曰:『汝罪宜斬,但念爾修煉多年,有神通,成正果,斬汝可惜。

速改過悔罪,治周女病,我便赦汝。

』一面詳復關帝。

猴不服,兩目如電,奮爪向前,似若撲犯元帥者。

俄聞空中大聲曰:『伏魔大帝有令,妖猴不服,即斬妖猴。

』言畢,瓦上瑯瑯有刀環聲響,猴始懼,叩頭服罪。

  「元帥呼周女到案下,令猴治病。

猴抉其眼耳口鼻中,所出橫刺、鐵針、竹十餘條,女痛稍蘇,惟心痛未解。

猴不肯治,元帥斬猴。

猴雲:『女心易治,但我有所求,須吳翁許我,我替治。

』問:『何求?』曰:『我愛吳園,打掃西首雲樓三間,使我居住。

』吳翁許。

猴伸手女口,直到胸前,探出銅鏡一方,猶帶血絲縷縷,女病旋愈。

元帥命吳氏父子領女回家,遂各甦醒。


  此乾隆四十四年七月間事。

吳翁雲,温元帥襆巾紗帽,如唐人服飾,貌儒者,麪微鬚,非若世間所畫青面瞪目狀。

猴神前裝束甚華,自稱「小仙」。

  鞭屍
  桐城張、徐二友,貿易江西。

行至廣信,徐卒於店樓,張入市買棺殮。

棺店主人索價二千文,交易成矣。

櫃旁坐一老人遮攔,四千。

張忿而歸。

  是夜,張上樓,屍起撲,張大駭,急避下樓。

次日清晨,買棺,加錢千文。

棺主人並無,而作梗老人先在櫃上罵曰:「我雖不是主人,然此地我號『坐山虎』,送我二千錢,與主人一樣,棺不可得。

」張素貧,力有不能,無可奈何,徬徨於野,一鬚翁,著藍色袍,笑而迎曰:「汝買棺人耶?」曰:「然。

」曰:「汝受坐山虎氣耶?」曰:「是。

」鬚翁手一鞭曰:「此伍子胥鞭楚平王屍鞭。

今晚屍起撲,汝持此鞭,棺得而大難解矣。

」言畢見。

張歸,上樓,屍躍起。

如其言,應鞭而倒。

  次日,赴店買棺,店主人曰:「昨夜坐山虎死矣,我一方害除矣,汝二千文原價來抬棺可。

」問其故,主人曰:「此老姓洪,有妖法,能役使鬼魅,慣遣死屍撲人。

人死買棺,彼我店居奇,強分半價。

如是多年,受累者眾。

昨夜暴死,未知何病。

」張乃告鬚翁贈鞭事,二人視,老人屍上果有鞭痕。

或曰:鬚而著袍者,此方土地神。

  梁朝古塚
  淮徐道署,宿遷城中。

宿,故百戰地,是處兵燹之餘,署中多怪。

康熙中,有某道升浙江臬司,臨去留一朱姓幕友署,俟後官交代。

衙署曠蕩,每夕,人語嘩然。

一夕,月下聞語者聚中庭槐樹下。

朱於窗隙窺,見庭中人甚多,面目不甚了了,率衣冠奇古。

一少年烏巾白衣椅柱凝思,諸人酬答。

諸人呼曰:「陸郎,如此風月,?」少年答曰:「暴骸事矣,不能無愁。

」語畢,諸人諮嗟。

有髯高冠者出曰:「郎勿慮,此厄我,賴有平生故人此,自能相庇。

」朗吟雲:「千餘歲,高槐西復東。

春風寒白骨,高義望朱公。

」少年舉手謝曰:「當年受德,不圖枯朽之餘,猶叨仁庇。

」復談,北魏、齊、梁時事。

既而鄰雞唱,諸人散矣。

朱膽壯,安寢如故。

  閲數日,官孫某來受交代。

朱生匆匆出署,覓船赴浙。

差役寄東君札曰:「某到金陵見督院後,接楚中訃音,已丁外,赴浙西新任,歸矣。

先生行止,可。

」朱遂。

聞新任淮徐道孫公署中一友得急疾殂,乃託宿遷令某薦揚。

一説而。

隨攜行李入署。

時將署中住屋改作客座,另置諸友於他。

幕中公務,朱復憶前事。

  孫公新來,大修衙署,一日,朱閒坐,家人走報雲:「適開前池,得一石碑,不知何代物?」孫公拉朱觀,見碑上書「梁散騎侍郎張公墓」,兩槐之間。

朱恍憶前月下事,力為勸止,並述所見,雲:「當更有一墓。

」言,而荷鍤者雲:「得駭骨一具。

」孫始信其説非,命工人仍加工掩平如舊,池改作矣。

蓋前碑乃髯高冠墓;而後所得,烏巾少年骨。

  獅子大王
  貴州人尹廷洽,八月望日早起,行禮土地神前。

上訖,啟門,見二青衣排闥入,手推尹仆地,套繩於頸而行。

尹方間,見所祀土地而問故。

青衣展牌示,上有「尹廷洽」字樣。

土神笑不語,但尾尹而行裏許。

道旁有酒飯店,土神呼青衣入飲,得間語尹曰:「是行有誤,我衞君前行。

倘遇神佛,君可大聲叫冤,我當為君脱禍。

」君頷,隨青衣前去。

行大半日,一所,風波,一望。

青衣曰:「此銀海。

須深夜乃可渡,憩片時。

」俄而,土神亦曳杖來,青衣。

土神曰:「我渠,情不能於一送,前路當分手耳。


  談説間,忽天際有彩雲旌旗,侍,土神附耳曰:「此朝天諸神回。

汝遇可叫冤。

」尹望見車中有神,貌獰獰然,目有金光,面闊二尺許,即大聲喊冤。

神召之前,並飭行者停,問:「何冤?」尹訴為青衣攝。

神問:「有牌否?」曰:「有。

」「有爾名乎?」曰:「有。

」神曰:「既有牌,有爾名,此應攝者,何冤為?」叱之,尹詞屈不知所云。

  土神趨而前跪奏:「此中,是神令其伸冤。

」神問:「?」曰:「某渠家中霤,每一人始生,即準東嶽文書知會,其人應是何等人,應是何年月日死,共計陽世幾載,歷歷。

尹廷洽初生時,東嶽牒文中開『應得年七十二歲』。

今五十,接到折算支書,何以勾到?故有冤。

」神聽説,,謂土神曰:「此事非我職司,但人命,爾小神肯如此用心,我何可漠視。

惜此間至東嶽府遼,天府行文彼方速。

」乃喚一吏作牒,口授雲:「文書上問民魂尹廷洽有勾取可疑之處,乞飛天符下東嶽到銀海查辦,。

」尹旁見吏取紙作書,封印人世,但黃紙封訖,付一金甲神持投天門。

呼召銀海神,有繡袍者趨進。

命:「看守尹某生魂,俟嶽神查辦,毋誤」。

繡袍者叩頭領尹退,而神入雲霧中矣。

此時尹憩柳樹下,二青衣不知所往,尹問土神:「面闊二尺者是何神耶?」曰:「此西天獅子大王。


  少頃,繡衣者謂土神曰:「爾可領尹某處少坐,弗令夜風吹之;我前途迎引天神,聞呼可即出答應。

」尹隨土神沿岸行約半里許,有破舟側卧灘上,乃伏其中。

聞人號馬嘶及鼓吹音,絡繹不絕,始靜。

土神曰:「可以出矣。

」尹出,見繡衣人偕前持牒,金甲人引至岸上處,雲:「少待,嶽司即到。


  須臾,海上數十騎如飛而來,土神挾尹伏地上。

數十騎下馬,有衣團花袍、戴紗冠者上坐,餘四人著吏服,十餘人武士裝束,餘悉如廟中鬼面,環立而侍。

上坐官呼海神,海神趨前,問答數語,趨而下,扶尹上。

尹未及跪,土神上前叩頭,一一對答如前。

上坐官貌温良,聞土神語即怒,瞋目豎眉,索二青衣。

土神答:「不知所往。

」上坐者曰:「妖行一週,不過千里;鬼行一週,不過五百里。

四察神可即查拿。

」有四鬼卒應聲騰起,懷中各出鏡,分照四方,隨飛東去。

  少頃,挾二青衣擲地上雲:「三百里外枯槐樹中拿得。

」上坐官詰問誤勾緣,二青衣出牌呈上,訴雲:「牌自上行,役不過照牌行事。

倘有舛誤,問官吏,役無幹。

」上坐官詰雲:「非爾舞弊,爾颺?」青衣叩首雲:「昨見獅子大王駕到,一行人眾是佛光;土神雖微員,尚有陽氣;尹某雖死,過陰界,係生魂,可以得佛光。

鬼役氣,如何得佛光,所以遠伏。

及獅王過後,鬼役方一路追尋,值天神聖接連行過,故走出,並未知牌中何弊。

」上坐官曰:「如此,必親赴森羅一決矣。

」令力士挾尹過海,即呼車騎排衙而行。

尹怖甚,閉目開視,但覺風雷擊蕩,心魂震駭。

  少頃,聲,力士行徐。

尹開目即已墜地。

見官府衙署,有冕服者出迎,前官入,分兩案坐。

堂上先聞密語聲,次聞傳呼聲,青衣土神趨入。

土神叩見畢,立階下;青衣問話,起出。

有鬼卒廡下縛一吏入,堂上喝問,吏叩頭辯,若有所待者然。

有數鬼廡下擒一吏,抱文捲入,尹遙視,頗似其族叔尹信。

既入殿,冕服者取冊查核。

許久,即擲下一冊,命前吏持示後吏,後吏叩首哀求而已。

殿內神喝:「杖!」數鬼將前吏曳階下,杖四十;見數鬼領朱單下,剝去後吏巾服,鎖押牽出。

過尹旁,是其族叔,呼之不應。

叩,鬼卒雲:「發往烈火地獄去受罪矣。


  尹正疑懼間,隨呼尹入殿。

前花袍官雲:「爾此案。

本司勾係尹廷治,該吏作弊。

同房吏有尹姓者,係廷治親叔,救其姪,知同族有爾名適相似,可以,俟本司吏時,將牌添改『治』字作『洽』字,房冊換易,以致出牌錯誤。

今律治罪,爾可生矣。

」回頭顧土神雲:「爾此舉,但赴本司詳查,不合獅子大王路訴,以致我輩受失察處分。

今本司一面造符申覆,一面勾本犯,爾速引尹廷洽陽。

」土神尹叩謝出,遇前金甲者於門迎賀曰:「爾可喜!我輩候迴文,得回去。


  尹隨土神出走,並非前來之路,城市一如人間。

饑食,渴欲飲,土神力禁。

城外行數裏,上一高山,俯視其下:有一人僵卧,數人守其旁而哭。

叩土神:「此何處?」土神喝曰:「省耶!」杖擊,一跌而寤,死兩晝夜矣。

棺槨具陳,特心頭,殮耳。

坐起,進茶水,急喚其子趨廷治家視。

歸雲:「其人病二日,頃復死矣。


  綠毛怪
  乾隆六年,湖州董暢庵幕山西芮城縣。

縣有廟,供關、張、劉三神像。

廟門歷年鐵鎖鎖,逢春秋祭祀,一啟鑰焉。

傳言中有怪物,供香火僧居。

  一日,有陝客販羊千頭,日暮無托足所,求宿廟中,居民啟鎖納之,且告以故。

販羊者恃有膂力,曰:「無妨。

」乃開門入,散羣羊於廊下,而己持羊鞭秉燭寢;心不能無恐,三鼓,合。

聞神座下有聲,一物躍出。

販羊者於燭光中視:其物長七八尺,頭面具人形,兩眼有光,若胡桃,頸以下綠毛覆體,茸茸如蓑衣;販羊者睨且嗅,兩手有爪,前來攫。

販羊者擊以鞭,若不知,奪鞭而口齧,斷如裂帛。

販羊者懼,奔出廟外,追。

販羊人緣古樹而上,伏其梢最高者。

張眼望,不能上。

  ,東方明,路有行者,販羊人下樹覓怪,不見。

乃告眾人,尋神座,了無他異,惟石縫一角,騰騰有黑氣。

眾人啟,具牒告官。

芮城令佟公命移神座掘。

丈許,棺,中有屍,衣服悉毀,遍體生綠毛,如販羊人見。

乃積薪焚,嘖嘖有聲,血湧骨鳴。

自此。

  張大帝
  安溪相公墳閩某山。

有道士李姓者利其風水,其女病瘵危,道士謂曰:「汝我所生,而病無全理,今取汝身一物,利吾門。

」女曰:「惟翁命。

」曰:「我佔李氏風水矣,親生兒女骨埋,方能有應。

但死者甚,生者不忍殺,汝死死人,有用耳。

」女未及答,道士即以刀劃取其指骨,置羊角中,私埋李氏墳旁。

後,李氏門中死一科甲,則道士門中增一科甲;李氏田中減收十斛,則道士田中增收十斛。

人疑之,不解其故。

  值節,村人迎張大帝像,賽神會,彩旗導從甚盛。

行至李家墳,神像忽止,數十人舁不可動,中一男子呼曰:「速歸廟!速歸廟!」眾,舁廟中,男子上坐曰:「我大帝神,李家墳有妖,須往擒治。

」命其某執鍬,某執鋤,某執繩索。

部署定,呼曰:「速李家墳!速李家墳!」眾如其言,神像疾趨如風。

墳,命執鍬、鋤者搜墳旁。

,得一羊角,金色,中有赤蛇,蜿蜿奮動。

其角旁有字,道人合族姓名。

乃命持繩索者往縛道士,鳴之官,訊得其情,置之法。

李氏自此大盛,而奉張大帝甚。

  姑神
  尤琛者,長沙人,少年韶秀。

過湘溪野,廟塑姑神甚美,愛之,手摩其面而題壁雲:「藐姑仙子落煙沙,玉作闌乾冰作車。

若畏夜深風露冷,槿籬茅舍是郎家。


  是夜三鼓,聞有叩門者,啟之,曰:「姑神。

妾仙女,偶謫人間,司雲雨事。

蒙郎見愛,。

若不以鬼物見疑,願薦枕蓆。

」,攜手入室,成伉儷焉。

嗣後,旁人不能見。

手一物曰:「此名『紫絲囊』,吾玉帝時織女賜,佩之能助人文思。

」生自佩後即入泮,舉於鄉,成進士,選四川成都知縣。

女同行,助其政,發奸摘伏,有神明稱。

  一日謂曰:「今日置酒,郎別,妾行矣。

妾雖謫譴,限滿歸仙籍。

私奔故,無顏重上天曹;地府妾本上界仙人,收鬼籙。

念此身飄蕩,了計,雖托足君門,無形質,不能君生育男女。

昨此情苦求泰山神君,神君許妾名收置冊上,照例託生。

十五年後,可以愛緣,夫婦,未知君能娶,專相待否?」唯唯,覺涕下。

女,慟而去。

自此,尤作官不如前時,罣誤革職。

人有求婚者,拒,年四旬,隻身。

如是者十五年。

  房師某學士,愍其鰥居,議婚。

生堅拒,並道所以。

學士大駭,曰:「若,吾堂兄女是。

吾堂兄女生十五年,不能言,但能舉筆作字。

每聞人議婚,必書『待尤郎』三字,得即汝乎?」拉兄家,請其女出見。

女隔簾書「紫絲囊?」解囊呈驗,女點首者三,遂擇日成婚。

合巹夕,女仰天一笑,即便能言。

然記前生原委,如夫婦。

  魏象山
  餘窗友魏夢龍,字象山,後餘四科進士,部郎遷御史。

己卯典試雲南,歿於途,歸柩於西湖昭慶寺。

其年十月,沈辛田觀察亦厝其先人之柩於此寺,見前屋厝柩旁列「雲南大主考」金字牌,知為魏君。

魏故辛田善。

俄而弔客來,孝子當扶杖行禮。

辛田弟清藻見,覓之,昏昏然卧魏柩前,神色。

扶歸,大作,病勢。

醫者下藥,方開「人參三錢」。

辛田心狐疑,參。

牀前視弟,弟躍起坐如平時,拱手笑曰:「沈五哥,別久矣,否?」辛田怪而呵之。

旁有二女眷觀疾,藻手揮曰:「兩嫂請迴避。

願假紙筆,我有所言。

」紙,熟視笑曰:「紙,書。

」為磨墨而以之,乃凴幾楷書曰:「夢龍白:夢龍奉命典試雲南,從豫章行至樊城,感冒暑。

奴子吳升,察病原,誤投人參三錢,不起。

甚矣,人參不可!樊城令某,經理喪事盡心力,使靈柩得家,而諸弟嘖有煩言,誣其侵蝕衣箱銀兩,不識好歹。

家中所存,破書幾卷,諸弟忍言分析乎?覆巢完卵,還望諸弟照應。

」書畢,擲管而卧。

須臾起,提筆「人參不可」數字旁加密圈。

辛田驚,弟下人參。

請魏家人來,所書示,駭歎,汗淚交下。

  尋弟病癒。

問其索紙作書狀,不省記,但云:「病重時,見身多鬚而衣葛者入房,昏然不曉人事矣。

」沈年幼,不及見魏君,所云者果魏君貌。

沈後中辛卯探花,卒永年而死。

  王莽時蛇冤
  臨平沈昌穀,餘戊午同年舉人,年少英俊。

忽路間遇僧授藥三丸曰:「汝有,服此或可少瘳,臨期吾來視汝。

」言畢去。

沈素不信因果事,藥擲書廚上,服。

亡何,病重,忽作四川人語曰:「我峨嵋山蟒蛇,尋汝二千年,今方得汝。

」自以手扼其吭,氣盡,家人憶路間僧語,覓書廚上藥,存一丸,水吞下,記歷代前生事。

  沈王莽時,姓張名敬,避,隱峨嵋山學仙,有同志人嚴昌耦耕之友。

劉歆謀起兵應漢事敗,裨將王逃奔峨嵋,事二人為弟子。

山洞有蟒,如車輪,每出遊,有風雷,禾稼多傷。

張欲其害,命王削竹刺插地,毒藥敷。

蛇果出,竹所刺,死。

蛇修煉有年,成龍者,其出穴自挾風雷而行,非害人,王殺後,思報主謀者之冤。

而王均聞莽死後,隨出山佐光武中興,拜驍騎將軍,遣人迎張敬入洛,亦拜徵虜將軍,蛇不能報。

再世為北魏高僧;三世元某,有戰功,蛇不能報;惟今世作孝廉,故蛇來,將甘心焉。

其原委歷歷,口皆自言。

家人問:「路僧誰?」曰:「即嚴昌先生。

先生辭光武之聘,登仙道,吾有香火緣,相救。

」言,沐浴整衣冠卒。

  開弔日,前僧,泣拜畢,語其家人曰:「毋苦,毋苦。

了此一重公案,行當歸仙道耳。

」語畢,見。

  牙鬼
  杭州朱亮工妻張氏,患傷寒。

忽作山西人語,咆哮索命,擊毀盤碗,且雲:「恩自恩,仇自仇,不能作抵。

」亮工在家,索命者;出,瞀如前。

亮工乃具牒訴本郡城隍神。

張氏熟睡,如赴鞫者。

  ,蘇曰:「冤雪矣,冤去矣。

」手摩其臀曰:「神杖,甚。

前生予與亮工俱山西販布男子,官牙劉某吞布價而花銷。

予告官追,劉不勝,當予前作赴水狀,予憐而救。

予怒曰:『汝雖死,吾索欠。

』劉赧於轉身,溺水死。

亮工前生姓俞名容,聞之,勸予曰:『牙人死,然棺殮費,我二人。

』予怒未息,不肯;俞乃捐囊中金三兩,棺殮焉。

今此牙鬼來報予仇,而不料俞之吾今生夫,故見。

昨蒙城隍神訊得劉牙侵蝕人銀,自己尋死,本無冤抑,乃敢作鬧於朱氏恩人舍,責三十板,鎖解酆道。

予前生以索債故,見死不救,見屍不殮,居心忍,亦責十五板,然病勢漸除矣。


  亡何,其押解鬼差附病者身,嚄唶曰:「汝家事作八百里遠行,紙錢酒飯享我。

」家人懼,設齋醮,。

  妖夢三則
  柘城李少司空季子繼遷成進士。

司空及太夫人歿後,繼遷患危疾,夢太夫人教服參,因以告醫。

醫曰:「參與病相忌,不可服。

」是夜,復夢太夫人雲:「醫言不可聽,汝求生非參不可。

我有參,某處,可用。

」探之,。

服,夜半死。

  陸射山徵君,夢尊人孝廉公雲:「吾窀穸內水浸,。

臯亭山頂有地一區,係某姓,求售,曷往買而移葬,吾神。

」訪之果合,因以得。

及改葬,舊穴了無水,且氣如蒸,悔無及。

遷葬後,徵君日困躓,子孫流離。

  江寧報恩寺僧房,每科場年,賃舉子寓所。

六合張生員者,住某僧房有年,其寺主老僧悟西死。

張以第心灰,數科。

一日,悟西託夢其曰:「速買舟過江,延張相公來應試,張相公今歲登科。

」其告張,張喜,渡江應試。

發榜後,第,張愠甚,設祭懟。

夜夢悟西來雲:「今年科場粥飯,冥司派老僧散。

一名不到,老僧開銷。

相公命中應吃三場十一碗粥飯,故令愚徒相延,以免我譴,誑。


  凱明府
  全椒令凱公音布,能詩倜儻,餘交好。

庚寅分校南闈,疽發背卒。

公母懷孕時,,祖某內務府總管,晚見庭下有巨人,過屋脊,叱之,漸縮小。

每叱一聲,輒數尺。

拔劍追之,化作人,奔樹下而滅。

取火燭:乃一土偶人,尺許,面,聳右肩,左手一小指。

拾置几上,而婢報某娘子房生一男矣。

三日後抱視:左手一小指,狀貌酷肖土偶。

舉家大驚,乃取土偶供祖廟中,禮事。

  及凱卒後,送神主入廟,見土偶為屋漏故雨滴其背,穿成三孔,僕於座下。

凱死時,背瘡三孔穿。

家人悔奉祀,無及矣。

  羞疾
  湖州沈秀才,少年入泮,才思美。

年三十餘,羞疾:每食,手搔其面曰:「羞,羞。

」如廁,手搔其臀曰:「羞,羞。

」見客亦然。

家人以為癲,意。

後尪羸,醫治。

有時,問其故,曰:「疾發時,有黑衣女子捉我手如此,遲則鞭撲交下,。

」家人以為妖,真人過杭州,乃具牒焉。

張批:「仰歸安縣城隍查報。

」後十餘日,天師遣法官來曰:「昨城隍詳稱:沈秀才前世雙林鎮葉生妻,黑衣女子者,其小姑。

葉饒於財,小姑許配李氏,家貧,葉生愛妹,延李郎在家讀書,李入泮,方議婚期。

一日者,小姑步月,見李郎方夜讀,私遣婢送茶郎。

婢以告嫂,嫂次日向人前手戲小姑面曰:『羞,羞。

』小姑,自縊,訴城隍神,求報仇索命。

神批其牒雲:『閨門處女,步月送茶,本涉嫌疑,何得以戲謔詞索人性命?不準。

』小姑不肯,訴東嶽。

東嶽批雲:『城隍批詞,汝須自省。

但沈某前身既為長嫂,理宜含容,況姑娘過,亦可規戒,何得人前惡謔?今若勾取質,傷其性命,罪。

姑準汝自行報仇,俾他可。

』所查沈某冤業事,須至牒者。

」天師曰:「此業尚小,可延高僧小姑超度,俾投人身,可了案。

」如其言,沈病痊。

  賣漿者兒
  杭州汪成瑞家,延錢塘貢生方丹成為西席,數日館。

問,雲:「替人作狀告東嶽。

」問:「何事?」雲:「其鄰張姓者妻病祈神,有賣漿叟觀。

歸,其子坐呼其名索水吃。

叟怒責,子曰:『我非汝子,我是城隍司之勾神,今日夥伴數人張家勾取張氏婦魂。

其家延請五聖堂,進內,久立簷下。

,是附魂汝子,向汝求水。

』叟水。

其子年十四五,飲水不下石餘。

少頃,聞音樂聲,曰:『張氏送神,吾去矣。

叟賜我火炬數枝。

』叟曰:『夜靜難覓。

』曰:『吾火炬,即紙索耳,非世上火炬。

』焚,乃起謝曰:『受叟惠,無以報,吾有一事相告:令郎今日後無使近水,否則犯水厄。

』語畢,其子即昏睡,而鄰家張氏哭聲舉矣。

叟雖異其事,尚秘宣。

  「次日下午,其子狂叫雲:『甚!我往浴於河。

』叟,其子去。

叟急拉回家,而,指地上石雲:『如此水,令我浴?』叟見其光景,懼不能提防,遍告諸鄰,看視。

  「西鄰唐姓者,信鬼神事,裏中祀東嶽帝,唐主其事,或代親友祈,應驗。

聞漿叟言,見其子狂態,因告曰:『汝子鬼,求東嶽神耶?』問:『作何求法?』曰:『帝君聖誕日,各執事俱,汝具牒呈焚香爐內,我鳴鐘鼓相助。

令有力者抱令郎堂下,聽候審訊發落,或可驅除惡鬼。

』漿叟以為然。

  「三月二十八日清晨,叟齋戒往抱其子轅門外匍匐喊冤;唐在殿上令會中執事者取其詞狀,呼:『著速報司查拿。

』漿叟抱兒上殿,眾環擁之。

及門,兒昏迷,滿口流涎,眾。

少頃甦醒,叟挾歸,始能言,雲:『我街戲,見一人甚縷,浴。

日日相隨不離,東嶽廟時,隨後。

見殿前速報司神奔下擒他,而逃,其獲,並我帶上殿。

見帝君持呈狀閲,一戴紗帽者語縷縷,。

聞説我父母無罪,捉伊兒作替代。

我鬼鎖押枷責,放我陽。

』嗣後,漿叟子無恙。


  謝經歷
  廣州經歷謝坤,紹興人,甥陸某,選廣東巡檢,攜母、妻及子粵,甥舅相聚甚。

赴任後,作書舅氏,挽其轉求上官,調一。

謝為轉請於大府,得調澳門。

其地雖所入勝昔,而逼近海隅,不無煙瘴。

甥作書舅,復請調。

謝憎其貪妄,不答。

兩月,接札雲:「甥病矣,乞舅速救,性命不保。

」謝雖惡甥瀆,而念姊邁,或有不測,勢如何;憚官見,進言。

躊躇間,當午假寐,見甥前曰:「舅誤我。

我囑舅,舅一報。

今甥受瘴死矣,母、妻及子城外水次,舅速迎。

」言畢而號。

謝驚寤,即見人踉蹌入門雲:「陸甥於數日前死,家眷扶柩矣。

」謝始悟夢見者即甥魂,眷至署,厝甥柩於僧寺,作佛事。

僧人宣疏,請齋主拈香,見衣冠者屏後走出行禮,僧不知何人。

其子拜佛,見其父上,乃奔前相呼,杳然滅去,僧眾。

謝書室中素心蘭開,外孫戲折一枝,謝撻之,見甥來怒曰:「舅奈何一花責我兒,我!」片刻間,將蘭葉均分二。

  居月餘,謝歸其喪。

解纜時,同裏人附一柩於船尾,謝家人不知。

出粵界後,舟子欺其孤孀,與家人爭毆。

忽見陸甥跳艙中出,後隨一少年,助陸舟子五六人痛打,舟子哀求方。

家人,問舟子,雲:「吾主人素所識,其少者不知。

」舟子曰:「船頭內附裝柩,前府上人,是以匿之。

今助毆者,想即此鬼耶。

」從此一路,舟人倍小心矣。

舟抵家,家人開喪設主,從此。

  趙文華司説情
  杭人趙京,祖籍慈溪。

有弟某,性方。

婚後,婦家婢慧,假以顏色,京私狎,弟妻不知。

無何,婢孕,婦翁疑婿,婢駕詞誣婿,婿不能,恚投環死。

  二年,京父壽辰,賓朋宴集,京婢仆地囈語,經宿始蘇,雲:「攝至冥府,婢械繫門外。

俄聞發鼓升堂,鬼役捽其首擲階下,有冕旒者上坐,引弟質訊。

京婢伏罪,置辯。

定讞矣,忽報:『趙尚書。

』柬上書『年家眷弟趙文華頓首拜。

』冥官肅衣冠出迎,命:『帶人犯械繫故處。

』舉頭見柱上一聯雲:『人鬼一關,關節一絲漏;陰陽無二理,理數二字逃。

』後署『會稽陶望齡題』。

視間,報:『趙尚書出矣。

』冥官喚京婢諭雲:『本案應照因奸致死罪減三等判,趙尚書説情,姑放回陽。

且趙某身男子,通婢事有何承認不起?而輕生,。

故且汝,放回陽間。

』」舉家不知趙文華庇京。

一日,詢諸宗老,始知文華其七世祖,諂嚴相,子孫醜,故皆諱言,無知者。

  毀陳友諒廟
  趙公錫禮,浙之蘭溪人,初選竹山令,監利。

下車日,例應謁文廟及城隍神。

吏啟:「有某廟者,當拈香。

」公往視:廟有神像三人,雁行坐,俱王者衣冠,狀貌。

問:「何神?」無知者。

公欲毀其廟,吏不可,曰:「神素號,歷任官參謁,毀之恐觸神怒,禍且不測。

」公歸搜志乘祀典,不載此神,乃擇日朝吏民於廟,手鐵鎖繫神頸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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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獐牙菜| 高尾山之寶

神像,非掊擊不能去。

公曳,應手而倒,三像碎於庭中。

其屋宇,改奉關帝。

,無他異。

公心釋,乃行文天師府查之。

得報牒雲:「神係元末偽漢王陳友諒弟兄三人,兵敗,死鄱陽湖,部曲散去,立廟荊州。

建於元某年,毀於國朝雍正某年趙大夫手,合享血食四百年。

」  通判妾
  徽州府署之東,前半司馬署,後半通判署,中間有土地祠,乃通判署衙神。

乾隆四十年春,司馬署後牆倒,祠通。

  其夕,署中老嫗倒地,若中風狀。

救之蘇,呼饑;飯,啖量倍於常。

左足微跛,語作北音,雲:「我哈什氏,前通判某妾,有寵,大妻,自縊桃樹下。

縊時希圖厲鬼報仇,不料死後方知命縊死,即生前受苦,數定,無可為報。

陰司例:死官署者,衙神拘,非牆屋傾頹,魂不得出。

我向棲後樓中,昨日袁通判到任來,驅我入祠,此後饑餒;今牆傾,傷我左腿,困頓不可耐。

汝身求食,不害汝。

」是嫗晝眠夜食,無所苦,往往言人往事,頗驗。

  司馬有愛女卒於家,赴任時置女靈位某寺中,歲時遣祭,嫗不知。

司馬見其能言冥事,問:「爾知我女?」答曰:「爾女此,應俟我訪明告。

」翌日,語司馬雲:「爾女某寺中,所得錢鈔,有贏餘,願生人間,惟今春所得衣裳,不堪穿著。

」司馬大駭,推問衣窄故。

遣家人祭時,製衣途中雨毀,家人潛買市上紙衣代故。

  幾,通判蒞任,方修衙署,動版築,嫗曰:「牆成,我復歸原處,但一入,不知何年得出,敢向諸公多求冥錢,夜焚牆角下,我得之賂衙神,可逍遙宇內焉。

」司馬如其言,焚。

次日,嫗有喜色曰:「主人甚賢,無以別,我善琵琶,且能歌,能飲酒,歌一曲謝主人。

」司馬為設醴置琵琶,嫗彈且歌雲:「三風雨五更鴉,落盡夭桃一樹花。

月下望鄉台上立,斷魂天涯。

」音調,歌畢,擲琵琶瞑目坐。

眾叩,蹷然起,語言笑貌,老嫗,矣。

  內幕崔先生問答。

其言饑時,崔雲:「此府廚,赴廚求食?」答雲:「府署神,入。

」其言袁通判見驅時,崔雲:「袁通判上任大病,爾避?」答雲:「他雖病,,來要升官,我敢不避?」袁通判者,餘弟香亭。

  劉貴孫鳳
  阜陽王尹,遣家人劉貴偕役孫鳳江寧公幹。

鳳素,管世上不平事。

正月二日,邀鳳晨飲淮清橋,鳳於稠人中戟手罵曰:「歲非索債時,酒店毆地,渠可欺,我可欺!」扯拽衞護狀。

同伴不解其故,方欲問,鳳忽瞑目雲:「彼負我債,我數十年,蹤跡七千餘裏,今才獲。

幹汝何事,乃為放去?汝既放彼,汝當代償。

」語畢,自批其頰,眾共持。

俄而口涎目瞪,頹然倒地,眾舁寓。

  少頃蘇雲:「我入店見市中一人,額有血痕,狀類乞丐,手捽一儒生討債,捶吐交下。

儒生不勝痛,遍向市人求救,無一應者。

我心不平,罵。

其人驚釋手,儒生趨避我右。

其人來奪,我拳揮。

格鬥間,儒生走,不知所往。

不料索債人我祟,然彼時不備,欺。

今若來,捶之。

」因以馬鞭衞。

眾見其無恙,散去,。

  抵暮。

鳳語貴曰:「其人門外矣。

」方執鞭起,而手足若縛,批頰詈罵如前。

窘揖鳳而言曰:「汝何人?渠負汝何債,我當代償。

」鳳曰:「我名王保定,儒生名朱祥,前世負我身價,非錢債。

本鳳無幹,鳳不合強預他人事,故我怒而凌之。

承汝代償,果,我勾當,我即去;否則,並及汝。

」貴大,廣集同伴,買冥鏹數萬。

燒畢,乃拱手作謝狀曰:「十年後獲儒生,須拉鳳作證。

」於是鳳蘇起,而神色散瘁,無復前矯健矣。

  狐詩
  汝寧府察院多狐,每歲修葺,狐四出閭閻害,工竣則息。

學使,多所為擾。

盧公明楷到任,祭乃安,從此成例。

學使,祭署後小閣,相傳狐居。

後學使,有二僕不知,榻其上。

晨起,人聞呼號聲,視,二僕裸縛閣下,臂上各寫詩二句。

其一臂雲:「主人祭我汝安牀,汝試思量妨不妨。

」一臂雲:「前日享儂酒果,今朝借爾代豬羊。


  大小綠人
  乾隆辛卯,香亭同年邵一聯入。

四月二十一日,欒城東關,各店車馬填集,惟一開店無客,投宿焉。

邵宿外間,香亭宿內間。

  漏初下,各榻燃燈,隔壁遙相語。

見丈許人,面鬚,袍靴盡,入,其冠擦頂槅紙,捽捽有聲。

後人,三尺,頭,面綠衣冠,榻前,舉袖上下作舞狀。

香亭欲呼而口噤,耳中聞邵語言,不能答。

間,見榻旁几上倚一人,麻面髯,頭戴紗帽,腰束大帶,指長人曰:「此非鬼。

」指大頭者曰:「此鬼。

」二人揮手作語。

二人點頭,各向香亭拱手。

每一拱手,則倒退一步,三拱三退出,紗帽者拱手而沒。

香亭,方欲出户,邵亦狂呼突起奔而入,口稱「怪事」不絕。

香亭謂邵:「見大小綠人耶?」邵搖手曰:「否,否。

方枕時,覺牀側小屋內陰風習習,侵毛髮,不能成寐,公相語。

繼呼公不答,見屋內有大小人面若盂若盎者數十,來去。

眼花,不之怪。

大小人面層疊堆門限中,上下,一面如磨盤,加於眾面之上,視我而笑,乃投枕起,不知所謂綠人。

」香亭告以見,此不秣馬而行。

  及時,聞二僕夫嘖嘖私語雲:「昨宵所宿鬼店,投宿者多死,否則病瘋佯狂。

縣官於相驗,禁閉十餘年。

昨一宿無恙,豈怪絕耶,抑二客貴耶?」
  紅衣娘
  劉介石太守,事乩仙,自言任泰州分司時,每日祈請,來者或稱仙女,或稱司花女,或稱海外瑤姬,或稱瑤台侍者。

吟詩,不成章句;説休咎,一無所應。

  署後藕花洲上有樓,相傳秦少游故跡。

一夕,登樓書符,乩判「紅衣娘」三字。

問事,不答,但書雲:「眼如魚目徹宵懸,心酒旗掛。

月光照破十三樓,上來下。

」太守見詩,覺異,請退。

次夕復請,書:「紅衣娘來。

」太守問:「仙屬何籍?詩有怨。

且十三樓此地有,何以見詠?」書曰:「十三樓愛十三時,樓是樓非那得知。

寄語藕花洲上客,今宵燈下是佳期。

」書畢,乩動不止。

太守懼,棄盤奔寐榻,見二婢持綠紗燈,引紅衣娘冉冉矣。

拔劍揮,隨手而滅。

是每夕,不能安寢。

數月後遷居始。

  秀民冊
  丹陽荊某,應童子試。

夢一廟,上坐王者,階前諸吏捧冊立,儀狀。

荊指冊詢吏:「何物?」答曰:「科甲冊。

」荊曰:「我一查。

」吏曰:「可。

」荊生平鼎元自負,首請《鼎甲冊》,遍閲無名;復查《進士孝廉冊》,無名。

變色。

一吏曰:「或《秀才冊》乎!」遍查無。

荊大笑曰:「此妄耳。

某文學,可魁天下,何患不得一秀才!」碎其冊,吏曰:「怒,尚有《秀民冊》可查。

秀民者,有文而無祿者。

人間鼎甲第一,天上秀民第一。

此冊宣明王掌,君可向王請。


  如其言,王於案上出一冊,黃金絲穿白玉牒,啟第一頁,第一名即「丹陽荊某」。

荊大哭,王笑曰:「汝何痴!汝試數有幾個名狀元、名主試乎?韓文公孫袞中狀元,人但知韓文公,不知有袞;羅隱第,人知有羅隱。

汝當歸而求之實學可耳。

」荊問:「科第中無實學乎?」王曰:「即有文才,有文福,一代不過數人,如韓、、歐、蘇是。

此其姓名,紫瓊宮上,汝。

」荊,王拂衣起,高吟曰:「一第區區羨,貴人傳者。

」荊怏怏,卒第。

  妓仙
  蘇州西磧山後有雲隘峯,相傳其上多仙跡,能捨身而上,死即得仙。

有王生者,試第,乃抗志與家人別,裹糧登焉。

,得平原,百畝許,雲樹蓊鬱中,隱隱見懸崖上有一女子,衣裝如世人,徘徊樹下。

心異,趨而前,女出林相望。

迫視,乃六七年前所狎蘇州名妓謝瓊娘。

彼此素相識,女喜,攜生茅庵。

  庵,地鋪松針,數尺,履可愛。

女雲:「君別後,為太守汪公訪拿,褫衣受杖,臀肉盡脱。

自念花玉之姿,一朝,何顏再生人間?計捨身,辭別鴇母,進香詞,懸崖奮身擲下,蘿蔓糾纏,得死。

有髮嫗食我松花,教我服氣,不知饑寒。

初猶苦風日,一歲後,霜露風雨,覺。

老母居前山,時相過。

昨老母來雲:『今日汝故人相會。

』故出林閒步,不意獲見君子。

」問:「汪太守死否?」生曰:「我不知。

卿仙家,報?」女曰:「我非汪公一激,何能!感不當報。

但老母我雲:『偶遊天庭,見杖汝之汪太守神笞背,數其罪。

』其死。

」生曰:「妓不當杖乎?」女曰:「惜玉憐香而心不動者,聖;惜玉憐香而心動者,人;不知玉不知香者,禽獸。

且天誅人之心,汪公當日撫軍徐士林有理學名,殺風景逢迎,此意為天所惡。

且他罪多,不止杖妾一事。

」生曰:「我聞仙流,卿落矣,能成道乎?」女曰:「淫媟雖非禮,然男女相愛,不過天地生物心。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人間他罪懺悔。


  生具道來尋仙,且求宿庵中。

女曰:「君宿何妨,但恐仙未能成。

」因為生解衣置枕,情愛如昔,而語不及私。

生摸視其臀,白膩如初,女拒。

然心,則女色益莊,門外猿啼虎嘯,或探首於竇,或進爪於門,若相窺者。

生覺息邪心,抱女端卧而已。

夜半,聞門外呵吒聲,輿馬騶,貴官顯者不絕。

生怪,女曰:「此各山神靈酬酢,每夕多有,慎觸犯。


  及天明,女謂生曰:「君諸親友山下訪尋,宜速返。

」生不肯行,女曰:「仙緣有待,君來未晚。

」送至崖,一推而墮。

生回望,見女立雲霧中,情殊依依,逾時影滅。

生踉蹌奔歸,見其兄家人持楮鏹哭奠於山下,謂生死二十七日矣,祭奠。

訪汪太守,果以中風亡。

  李百年
  無錫張塘橋華協權者,與好事數人設乩盤於家。

其降鸞者曰仲山王問。

仲山,故明進士,錫聞人。

眾因酬答,出語蹇,詩甚韻,每召輒。

時華方構一樓,請仙題其。

仙曰:「無錫秦園有曰『聊逍遙兮』,此可用乎?」眾疑此語出屈子,而曰秦園,不似仲山語。

  一日者,眾答問方歡,忽書:「吾去矣。

」問:「何之?」曰:「錢汝霖家見招赴席。

」乩。

錢汝霖者,裏中人,所居去張塘橋二三里,眾因而偵,是日以病故禱神。

  明日,仙復,華因問:「昨夜飲錢家乎?」曰:「然。

」「盛饌乎?」曰:「。

」眾嘲曰:「錢乃禱神,請仙,所請者城隍土地屬,有人王仲山而赴席乎?」仙語塞,乃曰:「吾非王仲山,乃山東李百年耳。

」問:「百年何人?」曰:「吾於康熙年間此販棉花,死不得歸,魂附張塘橋庵。

庵有無主魂,我十三人,無罪孽,無羈束。

裏中禱者,吾輩享。

」華曰:「所禱城隍諸神,俱有主名,若既無名,參與其間?」曰:「城隍諸神人家飲食?所禱者是設。

故吾輩得而享焉。

」華曰:「無名冒食,天帝知,加罪,奈何?」曰:「天上知有禱乎,是愚民習俗所為。

即鬼祟索食,間或有,無關於生死。

況我非索之,而彼自設,而我享,何忤於天帝?即君家茶酒,亦非我。

」曰:「既如此,子託名於王仲山耶?」曰:「君家簷頭神執符來請,彼上請真仙,所請者我輩。

十三人中,我識幾字,故聊以應命。

使直書姓名曰『李百年』,君肯尊奉我乎?我見此處人家扁額多仲山王問書,知為名人,故託其名來耳。

」問:「『聊逍遙兮』六字何出?」曰:「吾但於秦家園見,不知所出。

道聽塗説,見笑大方矣。

」華曰:「子既無羈束,歸山東?」曰:「關津橋樑,是處有神,非錢不得輒過。

」華曰:「吾今一陌紙錢送汝歸,何如?」曰:「唯唯,謝謝。

既見惠,一陌酬於橋神,不然,獲拜賜。


  時華之姪某旁曰:「吾早暮過橋上,汝得無祟我乎!」曰:「頃吾言之矣,鬼安能為祟?」於是焚楮錠送,而毀其乩焉。

  醫妒
  軒轅孝廉,常州人,年三十無子,妻張氏奇妒,孝廉畏如虎,置妾。

其座主馬學士某憐,贈以一姬。

張氏怒,以為幹我家事,我設計擾其家。

會學士喪偶,張訪得某村女世悍聞,乃賄媒嫗説馬娶夫人。

馬知,聘。

  婚日,妝奩中有五色一條,上書「三世傳家搗稿砧」者。

合巹畢,羣姬拜見。

夫人問:「若輩何人?」曰:「妾。

」夫人叱曰:「安有堂堂學士家而有禮當置妾者乎?」即羣姬。

馬命羣姬奪其,毆。

夫人力不勝,逃入房,罵且哭。

羣姬各擊鑼鼓其聲,如無聞焉者。

夫人,揚言將自盡,則侍者備一刀一繩,曰:「老爺久知夫人有此舉,故備此不堪之物奉贈。

」而羣姬各敲木魚誦往生咒,願夫人升仙界,聲嘈嘈然。

夫人尋死説,如無聞焉者。

夫人故女豪,恫喝,計施,,乃轉嗔作喜,請學士入,正色曰:「君真丈夫,我服矣。

我所行諸策,亦祖奶奶家傳,嚇世間男子,非所以待君。

嗣後請改事君,君宜待我禮。

」學士曰:「能如是乎,夫復何言!」即重行交拜禮,命羣姬謝罪叩頭,並取田房帳簿,一切金幣珠翠,盡交夫人主裁。

一月之間,馬氏家政肅雍,內外無閒言。

  張氏於學士成親日,即使人探,召而問,聞見羣妾矣。

曰:「?」曰:「鬥敗矣。

」曰:「罵且哭?」曰:「鑼鼓聲喧無所聞。

」曰:「尋死?」曰:「早備刀繩,且誦往生咒送行矣。

」「然則夫人如何?」曰:「服禮投降。

」張大怒,罵曰:「天下有如此不中用婦人乎?殊誤乃娘事!」
  初,學士贈姬時,羣門生具羊酒賀軒轅生,有平素酗酒者焉。

飲方酣,張氏屏後罵客。

客隱忍,酗酒者前握張氏髮,批其頰曰:「汝敬軒轅兄,是我嫂;汝敬軒轅兄,是我仇。

門生無子,老師贈妾,汝家祖宗三代計耳!我今汝家祖宗三代治汝,敢多一言者,死我拳下!」羣客爭前攘勸,始得脱,然裙裂衣損,幾露其私焉。

張素號牝夜叉,損,恨馬學士,計惟毒贈姬抒憤。

而姬受學士教,一味,雖進門,軒轅生交,故張雖笞詈,忍致於死。

  居亡何,學士手百金贈軒轅生曰:「明春會試,生宜持此盤費早入。

」生以為然,歸辭張氏。

張氏慮其居家狎妾,喜而許之。

生甫登舟,馬遣人迎家,扃後園中讀書,而遣媒嫗説張氏:「趁軒轅生外出,盍賣其妾?」張曰:「此吾心。

然賣方,方無後患。

」嫗曰:「,。

」俄而,有陝西賣布客醜且鬍,背負三百金來,呼姬出見,喝采,即成交易。

張氏餘怒消,褫其衫履,一簪不得著身。

姬乘竹轎過北橋,呼:「我出。

」跳身河中,學士早備小舟,迎至園,軒轅生同室矣。

張氏聞姬投河死,方,而陝客蹋門入曰:「我買人買鬼。

汝家賣妾,説,何得逼良,欺我異方人?速我銀!」怒且罵。

張氏答,畀原銀三百兩去。

  一日,有髮縷男婦兩老人號哭來曰:「馬學士我女贈汝家為妾,女今安?生我人,死我屍!」張氏答,撞頭拼命,打碗擲盤,滿屋無完物矣。

張苦求鄰佑,贈以財帛,勸解去。

一日,武進縣捕役四五人,然持朱字牌來,曰:「事關人命,請犯婦張氏作速上堂。

」投鐵鏈几上,鏗然有聲。

張問故,初猶不言,銀賄,方言:「某姬父母縣告身死不明事。

」張愈,私念:我丈夫在家,則一切事讓他抵當,我一婦人出乖露醜,堂上受訊耶?方深悔前待夫之薄,御妾暴,行事誤,女身無用。

自怨自恨間,有戴白帽踉蹌奔呼而至者曰:「軒轅相公到蘆溝橋,暴病死矣!我騾夫,報信。

」張氏慟,不能言。

諸捕役曰:「他家有喪事,我輩且去。

」張氏成服治喪。

數日,捕役。

張氏乃招訟師謀緩其獄,典妝奩、賣屋,賄書捺擱此案。

訟事停,家蕩然,日食不周矣。

  前媒嫗來曰:「夫人,無公子可守,奈何?」張心動,取生年月日命瞎姑算。

瞎姑曰:「命犯重夫,穿金戴珠。

」張氏語媒嫗曰:「改嫁,命,我敢違命乎!但我自行主婚,我嫁者而後可。

」嫗引一美少年盛飾觀,曰:「此某公子,候選員外郎。

」張大喜,摒擋衣飾,七七,即嫁少年。

  方合巹,房內一醜婦持大棒出,罵曰:「我妻奶奶。

汝何處賤婢,敢來我家妾?我斷不容!」直前痛毆。

張悔媒紿,私念「此是我當日待妾光景,何乃身受此慘,報復巧,殆天意耶?」飲泣不能聲。

諸賓朋上前勸醜婦去曰:「且讓郎君今日成親,有話明日説。

」於是諸少年秉花燭引張氏入卧室。

  揭簾,見軒轅生坐牀上,驚,以為前夫顯魂,暈絕於地,哭訴曰:「非我負君,實。

」軒轅生笑搖手曰:「怕,怕,兩嫁是一嫁。

」抱上牀,告以自始中馬老師計。

張初不信,繼而大悟,且。

於是修德改行,卒某村婦同賢妻。

  風水客
  袁文榮公父清崖先生,貧士。

家有、葬,諸叔伯兄弟無任其事者。

先生積館穀金買地營葬,叔伯兄弟地,時日不合,某房辭,鹹捉搦。

先生,集房族百餘人祭家廟,畢,持禱於天曰:「苟葬、有於子孫者,我一人是承,諸房無礙。

」眾乃言,聽其葬。

葬三年,而生文榮公。

公面,頸以下白如雪,相傳烏龍轉世,官大學士。

  文榮公薨,子陛升將葬公,惑於風水説。

常州有某者,陰陽名家,公卿大夫奉之如神。

黃性迂怪,,自高其價,非千金不肯相府。

既至,擲碗碎盤,以為不屑食;折屋裂帳,以為不屑居。

陛升貪其術之神,,曲意事。

  慈溪某侍郎,墳西山之陽,子孫,説袁買其明堂葬地。

立券勘度,從西山歸,二鼓矣。

入相府,見堂上燭光大明,上坐文榮公,烏帽絳袍,旁有二僮侍,如平生時,陛升等大駭,俯伏。

文榮公罵曰:「某侍郎,我翰林前輩。

汝聽黃奴指使,奪其地。

昔汝祖葬、,是何等存心!汝今葬我,是何等存心?」某答。

公怒睨黃,叱曰:「賊奴!富貴利達説誘人財,壞人心術,比娼優媚人取財下流。

」令左右唾其面,二人惕息不能聲。

文榮公立身起,滿堂燈燭盡滅,了無所見。

  次日,陛升面色如土,焚所立券,還地於某侍郎家。

受唾處,滿身白蟻,緣領齧襟,拂之不去,乃悉變為蝨。

世,坐卧處蝨成。

  呂兆鬣
  呂公兆鬣,紹興人,進士陝西韓城令。

嚴冬友侍讀交好,閒話間問:「公名兆鬣,義實何取?」呂曰:「我前生乃北通州陳氏家馬,花白色,鬣長三尺餘,陳氏畜我有恩。

一日者,我廄中聞陳氏妻生產,三日胎不得下,其戚某曰:『此難產之胎,某穩婆方能下;可惜住某村,三十里,,奈何?』一戚曰:『遣奴騎鬣馬去,立請可來。

』言畢,果一蒼頭奴來騎我。

我自念平日食主人芻豆,今主母,是我報恩時,即奮鬣行。

遇一澗絕險,兩崖相隔丈許,紆其途,到,而一時救主,騰身躍起,跌入深崖中,骨折而死。

蒼頭抱我背故,觸峯崖,轉得死。

我死後,登時見白鬚翁引我至一衙門,見烏紗神上坐,曰:『此馬有,人且得,而況畜乎!』差役書一牒,若古篆文,縛置我蹄上,曰:『押送他處。

』冉冉而升,入輪回,紹興呂氏家兒。

週歲後,頭上髮分兩處,如馬鬣鬖鬖然,故名兆鬣。


  張又華
  安慶生員陳庶寧,館於淮寧。

重九登高,出南門,過一墓,若有青煙起者。

諦視,覺冷風吹來,毛骨作噤。

歸館中。

  夜夢僧舍,明窗淨几,竹木蕭然。

東壁上松江箋一小幅,上有詩,題是《牡丹》,首句雲「東風吹出一枝紅」,意不以,視紙尾,署「張又華」三字。

把玩間,有推門入者:瞪眼而鼻,身甚,年四十餘,曰:「我即張又華。

汝此讀我詩,何以我意?」陳曰:「。

」解釋。

鼻者自指其面曰:「汝道我人耶,鬼耶?」陳曰:「君來有冷氣,殆鬼。

」曰:「汝以為我是善鬼耶,鬼耶?」陳曰:「能詠詩,善鬼。

」鼻者曰:「不然,我鬼。

」即前攫之,冷氣,如一團冰沁入心坎中。

陳避竹榻旁,鬼抱持,手掐其外腎,痛不可忍,大驚而醒,腎囊腫如斗大矣。

從此往來,醫不能治,卒館中。

  淮寧令殯殮,義甚篤,然心中何冤譴,問邑中老吏:「汝知此間有張又華乎?」曰:「此安慶府承發科吏書,死二年。

平生罪惡多端,而好作歪詩,某認識:赤紅鼻,身材。

死,葬南門外。

」即陳吹風處。

  官癖
  相傳南陽府有明季太守某歿於署中,後其靈不散,每黎明發點時,烏紗束帶上堂南向坐,有吏役叩頭,猶能頷作受拜狀。

日光大明,始復見。

雍正間,太守喬公到任,聞其事,笑曰:「此有官癖者,身雖死,自知其死故耳。

我有曉之。

」乃未黎明即朝衣冠,上堂南向坐。

發點時,烏紗者來,見堂上已有人佔坐,趑趄不前,長籲一聲而逝。

自此。

  鑄文局
  句容楊瓊芳,康熙某科解元。

場中題是「譬如山」一節,出場後,覺通篇得意,而中二股有數語。

夜夢文昌殿中,帝君上坐,旁列爐灶甚多,火光赫然。

楊問:「何為?」旁判官鬚者笑曰:「向例:場屋文章,此丹爐鼓鑄。

或甚佳者,炭鍛鍊,使其,方進呈上帝。

」楊急爐中取觀,己作場屋文,處業改鑄矣,字字有金光,乃記。

一驚而醒,意轉,以為此,安得場中文如夢中文耶!
  幾,貢院中火起,燒試卷二十七本,監臨官字號命舉子入場重錄原文。

楊入場,照依夢中火爐上改鑄文錄,中第一。

  染坊椎
  華亭民陳某,有一妻一妾,妻無子而妾生子,妻妒之,伺妾出外,暗投其子於河。

鄰有開染坊婦河中椎衣,見小兒然隨流來,哀而救之。

抱兒入室,哺以乳粥,忘其敲衣椎尚河。

陳妻雖沉兒,死,復河察視,見兒,但見椎浮水,笑曰:「吾洗衣此物。

」取歸,懸牀側。

  亡何,有偷兒夜入室,攫其被,陳妻驚喊。

急取牀邊椎擊,腦門,漿潰而死。

陳氏旦報官,取驗兇器,乃天生號染坊椎。

拘染坊人訊,其妻備述抱兒棄椎之原委,官乃取其兒陳氏,而另緝正凶。

  血見愁
  吳文學耀延,遊京師,寓徽州會館。

館中前廳三楹;旁有東、西廂,潔淨;後數椽,多栽樹木。

有李守備者,佔前廳,吳因帶人,住東廂中。

守備懸刀柱間,刀突然出鞘,吳驚起視刀。

守備曰:「我掛此刀出征西藏,血人,頗有神靈。

每出鞘,有事,今宜祭。

」呼其僕殺雞取血買燒酒,灑刀而祭。

  日正午,吳望見後屋有藍色衣者逾牆入,心疑撞賊,搜,無人。

吳慚眼花,笑曰:「我年末四十,而視茫茫耶?」須臾,有鄉試客範某攜行李及其奴大門入,曰:「我徽州人,到此覓棲息。

」吳引後房,曰:「此處甚佳,但牆,外即市街,慮有賊匪,夜。

」範視守備刀笑曰:「借公刀防賊。

」守備解與。

乘燭而寢,未二鼓,範見牆外一藍衣人開窗入。

範呼奴起,奴所見,拔刀砍,有格鬥者。

奴盡力揮刀,,覺背後有抱其腰而搖手者曰:「是我,斲!斲!」聲主人。

奴急放刀回顧,燭光中,範身血流,奄然仆地矣。

  吳守備聞呼號聲,視,得其故,大駭,曰:「奴殺主人,律應凌遲。

範奴救主故,而為鬼所弄,奈何?盍趁其主人死,取親筆信,奴罪。

」急取紙筆範。

範忍痛書「奴誤傷」,三字畢,而血流不止。

吳之蒼頭某唶曰:「牆下有草名『鬼見愁』,採傅?」如其言,範血漸止,得死。

吳守備念同鄉之情,捐費助其鄉。

  半月,吳蒼頭溲於牆下,掌批其頰曰:「我自報冤,汝何干,而賣弄『血見愁』耶!」視。

即衣人。

  龍陣風
  乾隆辛酉秋,海風拔木,海濱人見龍鬥空中。

廣陵城內外風,民間窗櫺簾箔及所曬衣物吹上半天。

有宴客者,八盤十六碟隨風而去,少頃,落於數十里外李姓家,餚果擺沒,絲動。

尤奇者,南街上流芳牌樓左,一婦人沐浴後簪花傅粉,抱一孩移竹榻坐於門外,風吹起,冉冉而升,萬目觀望,如虎丘泥偶一座,少頃,沒入雲中。

明日,婦人邵伯鎮。

鎮去城四十餘裏,安然無恙。

雲:「初上時,耳聽風響。

俯視城市,但見雲霧,不知高低。

落地時,徐徐而墜,如乘輿。

但心中茫然耳。


  彭楊記異
  彭兆麟,掖縣人,邑增廣生楊繼庵,其姑丈。

兆麟業儒,年二十餘,病卒。

數年,楊亦卒。

  後有人胡邦翰者,彭、楊素謀面,因其仲兄久客於遼,泛海尋,遊學兆麟館,留與同居,兩月餘。

治裝歸,謂兆麟曰:「今歸赴郡應試,可為君作寄書郵。

」兆麟曰:「昨家書付羽矣,如至掖縣,第代傳一口信可。

」及行,曰:「去此百餘裏,餘姑丈楊庵彼設帳授徒,道代致候。

」胡因,一見繼庵焉。

  赴郡試彭家,言其兆麟及繼庵相見顛末,其家人二人死二十年,胡為妄。

胡曰:「彼予言,巷口關帝廟壁有手跡遺書,試往廟中。

」發壁閲,遼館書筆跡。

復憶時告其妻及二女乳名。

兆麟妻賈氏年四十餘,二女嫁,非親黨無知者,乃胡言一一相符,其家方信,而胡亦始知其所遇之皆鬼。

胡是年入泮,幾亦亡。

  後數年,有遼東來者,兆麟寄一馬並其死時所服衣來,其家,受。

兆麟疾革,謂其家曰:「我死殮,可得復活。

」既死,家人以為亂命,置不論,竟殮焉。

葬三日,家人見其墓穿一孔,如有物內出者。

其年某姓不知兆麟死,延兆麟於家,教其幼子。

歷八九載,不言歸。

後某子赴郡應試,俱。

抵郡城馬邑地方,謂某子曰:「此處有葭莩親,予往視。

汝先行,郭外候我。

」某子處,待,暮,投宿他。

旦師家,口稱弟子某。

其家猶謂其生時拜門牆者。

詢,方知事死後,相與駭怪,莫知所以。

其涕零而別。

豈兆麟客遼東,即從此而去耶!
  此乾隆二十八年事,貴池令林君夢鯉言。

林,掖人。

  冤鬼戲台告狀
  乾隆年間,廣東三水縣前搭台演戲。

一日,演《包孝肅斷烏盆》。

淨方扮孝肅上台坐,見有披髮帶傷人跪台間作申冤狀,驚起避,台下人嘩然,其聲達於縣署。

縣令某著役查問,以所見。

縣令傳淨,囑淨:「如前裝上台,如有所見,可引縣堂。


  領命行事,其鬼果現。

淨雲:「我係偽作龍圖,不若我帶汝赴縣堂,求官申冤。

」鬼。

起,鬼隨之至堂。

令詢淨:「鬼?」淨答:「鬼跪墀下。

」令大聲喚,毫無見聞。

令怒,欲責淨。

見鬼起立外走,手作招勢。

稟令,令即著淨同皂役二名尾,視往何處滅,即志其處。

隨鬼野行數裏,見入一塚中:塚乃邑中富室王監生葬母處。

皂竹枝插地誌,回縣覆令。

  令乘輿往觀,傳王監生訊。

監生認,請開墓明己冤。

令之。

墓,開未二三尺,即見一屍,顏色如生。

令大喜,問監生。

監生呼冤,雲:「其時送葬人數百,共觀下土,並無此屍。

即有此屍,不能盡掩眾口,數年來何無聞,必待此淨方白耶?」令韙其言,復問:「汝視封土畢歸家否?」監生曰:「視母棺下土後即返家,後事土工。

」令笑曰:「得之矣。

速喚眾土工來!」見其狀貌,喝曰:「汝殺人事發覺矣,隱!」眾土工大駭,叩頭曰:「王監生歸家後,某歇茅蓬下,有孤客負囊來乞火,一夥伴覺其囊中有銀,眾共謀殺而瓜分,即舉鐵鋤碎其首,埋王母棺上,加土填,而成塚。

王監生喜其速成,復賞,並無知者。

」令乃盡致之法。

  相傳眾工埋屍時誇雲:「此事難明白,如要得申冤,除非龍圖再世。

」鬼聞此言,故籍淨扮龍圖時,來申冤雲。

  奇鬼眼生背上
  費密,字此度,四川布衣,有「江流漢水,孤艇接殘春」之句,阮亭尚書稱,薦楊將軍名展者。

從徵四川,過成都,寓察院樓中。

人相傳此樓有怪,楊李副俱聽,拉費同宿。

費不能,張燈劍,端坐帳中。

  三鼓後,樓下橐橐有聲,躡梯而上。

燈下視:有頭面,無眉目,如枯柴一段,直立帳前。

費拔劍斲,退縮數步,轉身而走,有一眼豎生背上,尺許,金光射人。

漸行至楊將軍卧,揭其帳,轉背放光射。

忽見將軍兩鼻孔中,有白氣二條,與怪所吐之光相為抵拒。

白氣,則金光,滾樓下而滅。

楊將軍不知。

幾,聞梯響,上樓,趨李副將所。

副將方熟睡,鼾聲如雷。

費以為彼,無虞,聞大叫一聲,視,七竅流血死矣。

  關神下乩
  明季,關神下乩壇批某士人終身雲:「官都堂,壽止六十。

」後士人登第,官果中丞。

國朝定鼎後,其人乞降,官加遷,而壽八十矣。

壇,適關帝復降。

其人有陰德,故能延壽,跽而請曰:「弟子官爵驗矣,今壽乃過之,修壽人,雖神明有所不知耶?」關帝大書曰:「某平生待人,甲申變,汝死,我何?」屈指計之,崇禎殉時,此公年六十時。

  遇太歲煞神禍福各異
  徐壇侍講遇時,赴會試,如廁,見大肉塊,遍身有眼,知為太歲。

侍講記某書雲「鞭太歲者脱禍」,取棍家丁次第笞擊。

每擊一處,則遍身眠閃爍。

是年成進士。

蔣文肅公家中開井,得肉一塊,方如桌面,刀刺不入,火灼,蜿蜒而動,徐化水。

是年,文肅公卒。

任香谷宗伯遇時,走田埂上,遇一人口含一刀,兩手持兩刀,披髮赤面,傴身而過。

宗伯行半里,見赤面人入喪者之家,知是煞神。

宗伯後登第。

蘇州唐姓者,立孝子坊,於衣帽中得白紙帖書一「煞」字,如胡桃。

是年,其家死者七人。

  歸安魚怪
  傳:張天師過歸安縣。

雲前朝歸安知縣某,到任半年,妻同宿,夜半聞撞門聲,知縣起視。

少頃,登牀謂妻曰:「風掃門耳,無他異。

」其妻認為己夫,卧,而時覺其體有腥氣,疑而未言。

然自此歸安大治,獄訟事,判若神明。

  數年後,張天師過歸安,知縣迎謁。

天師曰:「此縣有妖氣。

」令人召知縣妻,問曰:「爾記某年月日夜有撞門?」曰:「有。

」曰:「現在夫,非爾夫,乃魚精。

爾之前夫於撞門時食矣。

」妻大駭,即求天師報仇。

  天師登壇作法,得大黑魚,數丈,俯伏壇下。

天師曰:「爾罪斬,姑唸作令時有善政,汝死。

」乃取甕囚魚,符封其口,埋大堂,土築公案鎮。

魚乞哀,天師曰:「待我釋汝。

」天師自此復過歸安雲。

  張憶娘
  蘇州名妓張憶娘,色藝冠時,蔣姓者素交。

蔣故巨室,花朝月夕,憶娘遊觀音、巖山,輒並轡而行。

憶娘素明慧,託身於蔣,而蔣姬媵絕多,甚屬意,徽州陳通判者身託。

陳娶過門,蔣不得通,恚,百計離間,誣控拐。

憶娘,度為比丘,衣食猶資於陳。

蔣使人要而,憶娘,自縊而亡。

  居亡何,蔣早起進粥,暈氣絕,一官衙,二弓丁掖之前,旁有人呼曰:「蔣某,汝六年後始訊,何?」呼者面貌,乃蔣平日門下奔走士,遣以間憶娘者,死三年矣。

蔣驚醒,自此精氣,飲食進。

  有玄妙觀道士張某,精法律,築壇持咒作解法。

三日後,道士曰:「冤魄到,我審其姓氏,試取大鏡潑明水,有一女子現形。

」召家人視,宛然憶娘。

道士曰:「吾能力制者,妖孽狐狸之類。

今男女冤譴,非吾能驅除。

」拂衣去。

蔣為憶娘作七晝夜道場,意欲超度,卒不能遣。

延蘇州名醫葉天士,贈以千金。

藥口,見纖纖白手按覆之,或於地。

蔣病益增,六年而歿。

  蔣氏孫漪園,猶藏憶娘小照:戴烏紗髻,著天青羅裙,眉目,左手簪花而笑,當時楊子鶴筆。

  飛星入南鬥
  蘇松道韓巖,通天文,嘗為予言:「宰寶山時,六月捕蝗,野田中。

四鼓起,坐胡牀,督率書役,見客星飛入南鬥,私記佔驗書:『見此災者,一月之內暴亡。

法宜剪髮寸許,東西禹步三匝,可移禍他人。

』爾時我即麾去書役,依法行。

居亡何,署中司書記者李某小刀剖腹而死,我無恙。

李乃我薦卷門生,年少能文,不料我災,心。

」餘戲謂韓曰:「公言佔驗術矣,然如我輩全不知天文,往往夜坐見飛星來。

倘有入南鬥者,不知厭勝法,奈何?」曰:「君輩不知天文者,雖見飛星入南鬥,無害。

」餘曰:「然則公知天文,多此一事,而自禍禍人耶?」韓大笑,不能答。

  楊妃見夢
  康熙間,蘇州汪山樵先生諱俊選陝西興平縣,宿馬嵬驛中。

夢一女子,容貌絕世,明璫翠羽,投牒而言曰:「妾有墓地人侵,幸明府哀而察之。

」汪,詢土人,曰:「此間惟有楊娘娘墓道,唐時改葬後,墓址原有數十畝,宋、以來,樵牧所侵,漸無餘地。

」汪為,果有碑記存墓側土中,題「大唐貴妃楊氏墓」。

乃為置界石,兼買樹百株植其上,春秋設二祭焉。

  曹能始記前生
  明季曹能始先生,登進士後,過仙霞嶺,山光水色,恍如前世所遊。

暮宿旅店,聞鄰家有婦哭甚哀,問,曰:「其亡夫作三十週年耳。

」詢其死年月日,即先生生年月日。

入其家,歷舉某屋某逕,毫髮。

其家環驚,審視。

曹亦淒然涕下,曰:「某書屋內有南向竹樹數十株,我尚有文稿未終篇者,未知存否?」其家曰:「自主人捐館後,夫人見書室而神傷,故關鎖。

」曹命開,塵凝數寸,遺稿亂書,宛然具在,惟前妻髮盈頭,不可復認矣。

曹以家財分半之,俾終餘年。

  餘《文苑英華》白敏中書滑州太守崔彥武事:崔記前生杜妻,騎馬直抵杜家,而矣。

乃説事,取所藏金釵於垣中,施宅寺,號寺。

與此相類。

  江南客寓
  滌齋先生諸生時,京師賈家衚衕。

有店號「江南客寓」,廳屋三間,中一間甚潔,住者;先生居之,了無他異。

一日外出,託親某管其衣物。

夜睡三鼓,室中,時並無燈燭,,揭帳視,見一人黑色,手提其頭,血淋漓,面直立不動,呼曰:「爾居此?」所親狂奔,出告店主。

主人曰:「此屋素靜,爾乃居,奈何?」
  次日,先生歸,告之故。

先生曰:「此有鬼申冤耳,我此,現形耶?」大書一狀,焚,以為爾果有冤,於今晚赴訴。

是夕,先生復睡,未一,所見果如説,但持一血頭,跪而不立。

先生問:「何人?何冤?」持頭者手指口,無一語。

次日,復見。

  先生於園中月下見黑物一團,如浴盆,追奔樹下,腳蹋,隨腳而滅。

次日,視其靴襪,如煙煤,並足。

  荊波宛
  本朝佟國相巡撫甘肅,站行至伏羌縣,夢神呼雲:「速走!速走!」佟意。

次晚,夢如初,且雲:「欲報我恩,但記『荊波宛』可耳。

」佟驚起。

走三日,而伏羌縣沉為湖,卒解救者為何神。

後出巡建昌野渡,有關公廟上書「荊波宛」四字,佟入拜謁,修葺,今煥然猶存。

  馮侍御
  馮侍御靜山,居京師永光寺西街。

改造書屋,掘地得黑漆棺,改遷。

夜夢人投牒訴冤,馮時巡西城,夢中取牒閲。

告勢宦掘棺事,即己姓名,得疾。

疾革時,夫人聞房中笑語聲,以為病有起色,視,見黑衣人素相識者坐牀上,一閃而滅。

侍御謂夫人曰:「此人吾鄰,作運糧守備。

運餉京師卒,棺厝於永光寺前街僧寺中,迫近吾家而吾不知。

今聞我有行期,相約耳,可燒紙錢助其冥資。

」夫人遣人前街蹤跡,棺識宛然,知先生起。

  藥師父
  崑山徐司寇子字冠卿,幼時號「藥師父」,以其鴆死一業師。

業師周姓,號雲核,受司寇聘前一日夢巨蟒口吐紅丸逼令咽之,腸痛而醒。

就聘於徐,督冠卿。

冠卿達,笞責。

冠卿僕謀,置鴆於飯,食之而卒。

  後冠卿翰林,不得志,詩文多怨誹,人所構,鞫刑部。

見左司楊景震,驚曰:「吾死矣!吾,儼然周先生。

」次日復訊,各官俱司寇子,憐恤;楊獨怒鞫,批其頰數十下,齒左右墜,斬決。

獄上即刑,楊為監斬官,其家訪,楊景震生年月日,即周先生死年月日。

或告楊,楊大笑曰:「有是哉!使吾早知此語,轉當屈法以救之矣。

」此《太平廣記》載王武俊事同。

  莊秀才
  通州莊孝廉成,戊午舉人,少年貌美。

其佃户有女悦,成疾。

臨卒謂其父曰:「吾莊秀才死,吾思嫁莊秀才,自念門户,事不成,故成病。

今雖死,此意當為致之秀才,則瞑目矣。

」其父急告莊,莊視,而氣。

莊赴秋闈,遇女子於淮橋,宛然如生。

入闈,一切炊飯烹茶事,見女子身為執役,是年登第。

每有遠行,則女子。

,置神主祭於家,書「亡妾某氏」,見女子來拜謝,自此矣。

  藹藹幽人
  通州李臬司,諱玉鋐,丙戌進士。

時好煉筆錄,一日,筆於空中書曰:「敬我,我助汝功名。

」李再拜,祀牲牢。

嗣後文社事,題下,聽筆所為。

作擘窠大字,求者輒。

李敬奉,家事外事,諮而行,靡不如意。

社中能文者每讀李作,歎其筆意類錢吉士。

錢吉士者,前朝翰林錢熹。

李私問筆神,笑曰:「是。

」後裏中人來扶乩者,多以「錢先生」呼之。

筆神遇題跋落款,不書姓名,但書「藹藹幽人」四字。

李舉孝廉,成進士,筆神力。

後官臬司,神助決獄,郡中以為神。

李公乞歸,神俱。

李他出,其子弟事神,,投書作別而去。

  餘李公子方膺官交好,絕不向餘道隻字。

方膺卒後,臬司同年熊滌齋太史為餘言之,並雲方膺深諱其事,蓋忤神者,即方膺。

  屍求食
  武林錢塘門內有樓,僱更夫擊柝,表裡巡邏。

眾斂貲,來矣。

康熙五十六年夏,更夫任三者巡巷外,路過廟,每二,聞柝聲,有一人廟中出,踉蹌捷走;漏五下,柝聲入廟,如是者矣。

任三疑廟中僧有,伺之為詐酒肉計。

  次夕,月明如晝,見其人面枯黑如臘,目眶深陷,兩肩掛銀錠而行,窸窣有聲,出入如前。

任三知僵屍,山門之內停有櫬,積塵寸許。

詢諸僧人,雲:「其師祖時不知誰何氏寄厝者也。

」儕輩語及之,其中黠者曰:「吾聞鬼畏赤豆、鐵屑及米子,備此三物升許,破棺出,潛取繞棺四週,彼不能入矣。

」任如其言,購買三物。

  待夜二,屍復出。

去,攜燈入視,見棺後方板一塊,俗語所謂「和頭」者,掀地,中空空無所有,乃取三物繞棺而。

事畢,逕歸卧樓上。

五更,有呼「任三爺」者。

任問誰,曰:「我山門內長眠者,無子孫,不得血食,故出外營求救腹餒。

今爾所魘,不能入棺,吾其死矣。

起赤豆、鐵屑拂去。

」任懼答。

呼曰:「我爾何仇,此虐耶?」任念彼解圍後,彼殺我而後入,何以禦?答。

雞初鳴,鬼,繼以詈罵,。

  明日,過樓下者見有屍僵卧,乃告眾鳴官,屍諸棺而火焚,一方得寧。

  僵屍貪財受累
  紹興王生某,食餼有年,村中富家延之師。

屋宇湫隘,適相距裏許有室求售者,買使居,且曰:「家中摒擋盡,學徒暨館童輩明晨進館,先生一夜獨眠,能無懼乎?」王自負膽壯,且新室,何畏有,乃命童攜茗具引書齋。

  王周視室內,復門前徙倚。

時矣,月色大明,見山下爝火熒熒。

趨往視之,光出一白木棺中。

王念:「此鬼磷耶?色宜碧。

而燄帶赤,得無為金銀氣乎?憶《智囊》所載:『有胡人數輩輿櫬而藁葬城外者,捕人跡,櫬中。

』此棺乃類是?幸無人,可攫而取。

取石塊擊去其釘,棺後推卸其蓋,則赫然一屍,面青紫而腹膨亨,麻冠草履。

:『父母堂而子先亡者,例以此殮。

』王退縮,每一縮屍一躍,再縮而屍蹷然起。

王盡力狂奔,屍後追。

王入户登樓,閉門下鍵。

喘息定,疑屍去,開窗視。

窗啟而屍昂首大喜,從外躍入。

叩門,不得入。

悲呼,三呼而諸門洞開,若有啟之者,登樓。

王無奈何,持木棍待。

屍甫上,即擊棍,中其肩,所掛銀錠散落於地,屍俯而拾取。

王傴僂時,盡力推,屍滾樓下。

旋聞雞啼,從此寂無聲響矣。

  明日視,屍跌傷腿骨,橫卧於地,召眾人扛而焚。

王歎曰:「我貪故,招屍上樓;屍貪故,火燒燬。

鬼尚不可貪,而況於人乎!」
  宋荔裳受惡土地
  宋荔裳山東臬使,族子某,素不肖,總兵於七飲博為奸。

於七者,前明末年山東土寇降本朝者,雖為總戎,怙惡不悛。

人族子事告公,公怒曰:「如此家門禍!俟其歸,縛祠堂杖殺。

」某聞,逃至德州。

,夜宿土地廟中,夢土地神謂曰:「汝毋怖,大富貴至矣!現在於七謀反,汝可速京師,赴提督處出首。

」且曰:「某地中埋有百金,可取路費。

」族子掘地,果得金,大喜,怨其叔故,赴提督處,並誣其叔於七通謀,故荔裳逮入獄。

十日,於七果反,族子首報功受賞,荔裳牽累入獄,昭雪。

  陸夫人
  某方伯夫人陸氏,尚書裘文達公乾女。

文達公薨後,夫人病,夢有轎屋瓦上行來,前立青衣者呼曰:「裘大人命來相請。

」夫人登轎,冉冉雲中行。

  廟,正殿巍峨,旁有小屋甚潔,文達公科頭,衣繭紬袍,二童侍,幾上卷案甚多,謂夫人曰:「知汝病之所由來耶!此前生孽,」夫人跽而請曰:「乾爺有力能女兒解免否?」文達公曰:「此處西廂房有一婦人,現卧牀上,汝扶。

能扶起,病可治,否則,我不能救汝。

」命小童引夫人西廂房,果有描金牀施綾帳,被褥甚華,中卧赤身女屍,兩目瞪視,無一言。

夫人扶之,手力盡矣,卒起。

  歸告文達公,公曰:「汝孽消,可還家託張天師打醮解禳之。

但天師近日心,祿亦盡,某月日蘇州顧懋德家作齋文,錯字,上帝怒,奈何!」夫人,適天師京,此言告之。

天師檢顧家齋表,稿中果有誤字,法官所寫,心為驚悸。

  幾,夫人亡,天師亡。

天師名存義。

顧懋德者,辛未進士,官禮部郎中。

  牛頭大王
  溧陽村民莊光裕,夢,頭上生角,敲門而進,謂曰:「我牛頭大王,上帝命血食此方。

汝塑像祀我,應。

」,告知村民。

村方病疫,皆曰:「寧可信其有。

」糾錢數十千,起三間草屋,塑牛頭而人身者坐焉。

嗣後疫病盡痊,求子者效,香火大盛。

如是數年。

  村民周蠻子兒出痘,到廟,具牲祀神,擲卦,大吉。

周喜,許演戲謝。

數日,兒死。

周怒曰:「我靠兒子耕田養我,兒死不如我死。

」率其妻持鋤鈀撞牛頭,碎其身,毀其廟。

合村,以為有奇禍。

自此,牛頭神不知。

  水定庵牡丹
  江寧二尹汪公易堂,訪友古北口,路憩水定庵。

庵中牡丹盛開,花大如鬥。

汪近前賞玩。

庵僧戒:「折花,花有妖,能禍。

」汪素剛,笑曰:「我本花,既雲有妖,當折而試。

」手摘,花左右旋轉,堅如牛筋,不能斷。

取所佩刀截之,花未斷而拇指傷,血涔涔下。

汪慚且怒,袍袖裹血,忍痛言,乃左手捽花頭,而右手刀截其根,一枝。

歸畜瓶中,誇於人曰:「我今日獲花妖矣。

」購藥醫手創,細視,並無刀痕,袍袖上無血跡。

  烏台
  粵東肇慶府,端州,包孝肅舊治。

大堂閣後有黑井,覆以鐵板,為出入,相傳包公納妖於井。

俗有「包收盧放馬成湖」謠,謂太守遇盧姓,遇馬姓井溢。

然千百年來,無此二姓守者。

署東有樓,號曰「烏台」,俗謂包公聽斷妖鬼坐此台。

四面磚石,啟祟。

太守履任,必祀,啟視者。

  前任安守有管廚人某,酒醉登樓巔,揭瓦窺,見台中有三土堆,品字排列,如墳狀,中間小樹一株,枝青葉綠,此外一無他物。

方瞪視間,有黑氣衝起,廚人樓巔滾跌於地,顫汗交作,能言見。

夕,狂叫而死。

,安公暴染,鞭撲其妻,身死;手刃其愛妾,以此落職獲譴。

  兩任後,家弟香亭出守是郡,家信來若此。

餘聞而怒,寄信雲:「此説可,若真有其事,樓神不法甚矣,斷非包公舊跡!弟拆而焚?」
  見娘堡
  順治乙酉,王師破建昌,明益王遁去。

長史劉某,吳下人,逃山中,不知所往。

其子蓼蕭,吳門赴考歸,有志尋親。

時藩府荒圮,可蹤跡,乃禱於盱江張令公祠,夢神書「石漈」二字,醒而徬徨不知何地。

遇一尼告曰:「石漈閩、交,阻兵難行。

幸有曲逕,七日可達。


  如其言,危險,地。

父母依村農姚氏居焉,母子相持而泣。

父死矣,乃持喪奉母而歸。

所居村名「見娘堡」,名奇矣。

尤奇者,長史避難時,攜家譜一冊自隨,戊子歲,其母聞窸窣聲出自篋中,以為鼠,啟視無有,閉則復燃。

一日,見緋衣人數輩冉冉篋中走出,益大驚,逾時而孝子。

  事載姜西滇文集中,韓尚書菼表墓。

  鬼
  乾隆三十九年,京師有無賴子韓六毆傷其父,刑部審明,下獄擬斬。

侍郎某毆非致命處,意欲減等發落。

司寇秦公奏:「名分所關,理宜正法。

」奉旨依議,遣刑部司獄司李懷中監斬。

後三日,鬼附李身,口稱:「諸大人業我,而汝來斬我。

我死不甘,索命。

」聞者駭然,以為此鬼糊塗,然而李起。

  鬼勢利
  張八郎有所歡婢,婚後棄。

婢成疾,臨死曰:「我饒八郎!」語畢氣絕。

張目曰:「八郎運,不能報仇,我捉八奶奶是。

」二年,八郎夫人產亡。

  鬼相思
  嶽州張某,號「鬼三爺」,以其行三,鬼所生故。

父某府學廩生,妻陳氏有色,妖,自稱鄖陽小神,白晝現形,交接。

張雖牀,無故自離,若有梏其手足者。

其家遍請符籙,毫無效驗。

三月後,陳氏受胎生子,空中羣鬼啾啾爭來作賀,擲下紙錢無數。

張,到龍虎山求救於天師。

  一日,小神踉蹌來,汗如雨下,語其妻曰:「吾幾闖禍!昨夜入汝鄰毛家金盆,他家掛鍾馗拔劍,我懼,所傷,急走,將金盆擲巷西池塘中,脱逃來此。

汝速具酒,我壓驚。

」次日,妻告張,張毛府刺探,果失金盆,閤家喧吵,控官捉賊。

張止曰:「我有法汝取來,作何謝我?」毛氏大喜,曰:「金盆,君取索。

」張詭作唸咒狀,,喚毛氏家人逕塘,命善泅者入水取,金盆。

  毛延張上座,問:「何物作謝?」張笑曰:「我讀書人,不受財帛,君家收藏書畫我一二件足矣。

」其家盡出藏,張選取文徵明芙蓉。

其家覺謝禮,心抱。

張乃指壁上掛鍾馗像曰:「賜此畫,湊成兩件何如?」毛氏唯唯。

張取歸,懸空中,小神從此,但聞園中樹上鬼哀哭三日。

人稱「鬼相思」雲。

  關神世法
  康熙癸卯舉人江闓,選某縣令,丁憂歸。

起復時,夢有甲士來,自稱周倉,服飾如今廟中塑而少年無鬚,手持名帖,上寫「治年家弟關某頓首拜」。

大笑,以為關帝行此世法。

幾,選山西解梁知縣。

謁武廟,旁塑周倉,果少年無鬚者,面貌恍如夢中。

乃捐俸重修神廟,後卒於任。

江公即於九太守叔,太守餘言。

  鄉試彌封
  皖江程叔才,名思恭,學問博雅,注陳檢討四六得名。

平時古,時文,其師唐赤子太史責曰:「科名進身,非此不可。

今歲入場年,汝宜留意。

」誦讀金、陳諸大家文,程唯唯,,《四書體注》書,臨場並翻閲。

  康熙戊戌科,江南首題《舉賢焉知賢才而舉之》,次題《哉聖人道》。

程三場,自言首篇頗得意,唐太史讀喜曰:「頗可望魁。

」程急取案頭《中庸》一看,喪氣唶曰:「不中用了。

我只道『哉聖人道』『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之下,故領題、出題俱承接此二句,今方知是開首第一句,則通身犯下矣,其中復何言。

」唐亦為悼歎。

  榜發,第五名。

唐不解所以得售故,往見主試,探問。

主試某,故唐公同年,一見笑曰:「今年科場中有笑語,兄知否?」唐問故,曰:「皇上有密旨,謂諸生關節放在破承、領題、出題三處,今歲此三處彌封,故有程某文字領題、出題全行犯下,五魁,來磨勘,定受參罰,奈何?」唐笑而不言。

後叔先生果吏部磨勘,罰停一科。

  兩汪士鋐
  順治間,徽州汪日衡先生元旦夢行天榜:會元汪士鋐。

先生乃改名應,身第。

直至康熙某科,汪退谷先生中會元,榜名士鋐。

相隔四十餘年,日衡先生死矣,孫某記乃祖之言,歎造化弄人,覺無謂。

  雷擊土地
  康熙間,石埭令汪炘素其友林某交好。

後林死,石埭土地神,間,陰陽雖隔,而兩人來如平生歡。

土地私謂汪曰:「君家有,我告,第告君後,我逃天譴。

」汪問,曰:「尊堂太夫人雷擊。

」汪大驚,號泣求救。

土地曰:「此是前生惡劫,我官卑職小,如何能救?」汪泣請,神曰:「只有可救,汝速盡孝養道,太夫人平日一飲一饌、一帳一衣,使十倍其數,浪費而暴餮,庶幾祿盡則亡,可以善,雷雖來。

」汪如其言,其母果數年而卒。

  三年,天雨,雷果,繞棺照耀,房硫磺氣,卒不下,破屋而出,飛擊土地廟。

塑像成泥。

  張光熊
  直隸張光熊,幼而,年十八,居西樓讀書。

家,多婢妾,而父母範甚。

七月七日,感牛郎織女事,望星而坐,妄想此夕可有家婢來窺讀書者否?心乍動,見簾外一美女側身立,喚應。

少頃,冉冉前。

視,非家中婢。

問:「何姓?」曰:「姓王。

」問:「居何處?」曰:「君之西鄰。

晨夕見郎出入,愛郎姿貌,。

」張喜,即同榻。

此後每夕。

  有家僮伴宿,女謂張曰:「小奴此,可麾令遠宿,聽喚。

」張遣奴,奴不肯,曰:「聞郎君枕蓆間妮妮語,疑有別故。

主人命奴調護郎君,離。

」張無奈何,以其言告女。

女曰:「無庸,。

」是夕,奴未睡熟,一物攫去,繩縛,掛西園樹上,奴哀號求郎主救命。

女笑曰:「伊果知罪,遠避即赦。

漏泄,主人知者,倍令受苦。

」奴唯唯。

即時繩解,奴地矣。

  居年餘,張漸羸瘦,其父問奴,奴稱郎處無他故,而意色。

父,張齋前伺察。

聞帳中有婦女聲,蹋窗直入,揭帳無人,惟枕角有金簪一枝、山查花一朵。

父念此地無山查花,此妖魅所致,怒笞張。

張,實告。

父為迎名僧法官設壇禁咒。

女夜間來哭謂張曰:「天機泄,請從此辭。

」張亦哀慟,問曰:「尚有相會期乎?」曰:「二十年後華州相見。

」從此。

  張隨娶陳氏,登進士第,授吳江知縣。

推昇華州知州,而陳氏卒。

其父在家為續娶王某女,送華州官署。

成婚扇之夕,新人容貌,宛如書齋伴宿人,問年紀,剛二十歲。

或曰:「此狐仙感情慾而託生。

」語前事,記憶。

  趙氏再婚成怨偶
  雍正間,布政司鄭禪寶妻趙氏有容德,鄭恩甚隆,瘵疾亡。

臨訣誓曰:「願生生世世夫婦。

」卒日,旗下劉某家生一女,生而能言,曰:「我鄭家妻。

」劉父母驚,以為怪,嗣後複語。

  八歲過親戚家,路遇鄭家奴騎馬衝其車,怒曰:「汝鄭四,賣身我家,見我不下馬?」鄭奴,訪至劉家,見女父母,具道生時之異。

女歸見鄭四,問:「汝主安否?」並詢一切妯娌上下奴婢田宅事,歷歷如繪,有奴所不知而女悉知者。

奴歸,白之鄭。

鄭亦劉家,女諦視涕泣,絮語。

時鄂西林相公以為兩世婚姻,太平瑞事,勸娶劉女。

十四歲即行合巹禮。

時鄭年六旬,髮飄蕭,兼有繼室。

女嫁年餘,,竟縊死。

  袁子曰:情極而緣生,緣而情,!
  童其瀾
  紹興童其瀾,乾隆元年進士,官户部員外。

一日,值宿衙門,官數人夜飲,仰天吒曰:「天使到矣!」披朝衣再拜俯伏。

同官問:「何天使?」童笑曰:「人無二天,何問有?天有敕書一卷,如中書閣誥封,雲中金甲人捧頭上而來,命我作東門外花兒閘河神。

諸公別矣。

」言畢泣下,同官以為得狂易之疾,介意。

  次早,大司農海望到户部,童具冠帶長揖辭官,具白所以。

海曰:「君讀書君子,辦事,如有病,不妨乞假,惑人?」童亦不辨,駕車歸家,不飲不食,將家事料理。

三日,端坐而逝。

  東便門外居民聞連夜呼騶聲,以為有貴官過,就視無有。

花兒閘河神廟中道士葉某夢新河神到任,白皙微鬚,逾中人,果童公貌。

  鏡山寺僧
  錢塘王孝廉鼎實,餘戊午同年。

,年十六舉於鄉。

三試春官第,有戚官下,留邸中。

微疾,即屏去飲食,日啜涼水數杯,語其戚曰:「予前世鏡山寺僧某,修持數十年,幾成大道。

惟平生見少年登科者,輒心豔;慕未能盡絕,以此兩世墮落,今其一世。

不數日託生華富家,即順治門外姚姓是。

君留我不出,想是定數耶!」其戚勸慰,王曰:「去來,久留,惟父母生我之恩不能割。

」乃索紙作別父書,大略雲:「兒客死數千里外,年壽,遺少妻弱息,為堂上。

然兒父母真子,有弟某乃父母真子。

吾父憶某年茶肆鏡山寺某僧飲茶事耶?兒即僧。

時父談甚洽,心念父,何造物者乃後耶?一念動,來為兒。

兒婦是幼年時有善緣。

鏡花水月,是幻聚,何能久處?父真兒視兒,速斷愛牽,庶免兒罪戾。

」其戚問:「生姚家何日?」王曰:「予此生無罪過,此滅則彼生,輪回。


  三日巳刻,索水盥漱畢,趺坐胡牀,召其戚,歡笑如平時,問:「日午未?」曰:「正午。

」曰:「是其時。

」拱手作別而逝。

其戚訪姚家,果於是日生一子,家業騾馬行,有數萬金。

  江秀才寄話
  婺源江秀才號慎修,名永,能制奇器。

取豬尿脬置黃豆,氣吹,而縛其口,豆浮。

益信「地如雞子黃」説。

有願為弟子者,令此脬坐視七日,不厭,方可教。

家中耕田,悉木牛。

行城外,騎一木驢,不食不鳴。

人以為妖,笑曰:「此武侯成法,不過中用機關耳,非妖。

」置一竹筒,中玻璃蓋,有鑰開。

開筒説數千言,言閉。

傳千里內,人開筒側耳,其音宛,如面談;過千里,音散矣。

  一日自投於水,鄉人驚救,半溺而起,恨曰:「吾今而知數之難逃。

吾二子外遊於楚,今日未時三刻,理應溺洞庭。

吾老身代之。

今諸公救我,必無人救二子矣。

」半月,問果。

此其弟子戴震餘言。

  勾魂卒
  蘇州于姓者,鬥蟋蟀,每秋暮,攜盆葑門外搜取,夜方歸。

  一日歸晚,城門閉,於驚駭無計,徘徊路側。

見二青衣遠來,履橐橐有聲,於笑曰:「君此時安歸乎?我家離此,盍宿我家?」於喜。

雙扉啟,室中置書數部,磁瓶銅爐各一。

於手持蟋蟀十數盆,腹餓,映燈而坐。

二青衣各持酒脯來,啖。

隱隱聞病者呻吟乃眾人喧雜聲,於問故,二人曰:「此鄰家患病者勢故。


  幾,漏下五鼓,二人耳語曰:「事宜辦矣。

」出靴中文書一通,謂於曰:「請君呵氣紙上。

」於不解其故,笑而之。

呵,二青衣喜,腳跨屋上而舞,長丈餘,雞爪。

於大驚,問,二人不見,壁外哭聲大作。

於方知所遇非人,是勾魂鬼。

  天明,啟户出,門外扃鎖,不得出,乃呼。

喪家人驚,開鎖入,以為賊,爭毆。

於具道所以,且指蟋蟀盆證曰:「有行竊而攜此累墜物者乎?」喪家人有相識者,始得免。

所餐酒脯盤盒,俱喪家物,不知攜入,己身不解何而進。

  趙西席
  山東按察司白映棠,家延一西席,姓趙名康友,康熙丁卯孝廉,賓主師弟俱各相得。

元宵張燈,彼此宴飲散,孝廉寢書齋。

次日薄午起,有小僮户外窺,見孝廉頭上插紙花雙枝,兩手反接,口微笑而目斜瞪,赤身僵立。

僮大,喚主人蹋户入,死矣。

胸一圓洞,通於背,如碗,中無心肝,不知何物探去。

插花反縛剝衣者,像牲牢形,戲。

  楊四佐領
  楊四佐領者,性而和,年四十餘,忽謂家人曰:「昨夜夢金甲人呼我姓名,雲:『第七殿閻羅王缺,無人補,南嶽神汝奏上帝,日隨班引見,汝速作朝衣朝冠候召。

』予辭,金甲神曰:『保奏,無可挽回,但喜所保者汝四人,或引見時上帝不用,陽壽。

』言畢去。

夢兆如此,決非,家中可速製衣冠以待。

」家人聞之,疑信之間,猶未喚縫人製衣。

是夕,金甲神來唶曰:「命汝製新衣而,何耶?昨玉旨降,點汝作閻羅,引見矣。

」楊,急語家人畢,昏暈而逝。

  俗例有接煞説,,家人行事。

有百户胡姓者,晚來臨奠,過楊居巷口,見燈旗纛中,有蟒袍而盛服者,疑為巡城察院,侍立路側。

方諦視間,楊車中呼曰:「胡某毋恐,我陰間到任,一判官,仗君助我。

」胡驚懼,不可即死。

楊曰:「我奏上帝,事無可商。

汝親老,吾知,令我妹夫張某代汝養母。

」言畢見。

  胡奔家,悔臨奠之行,其母相悒悒。

有叩門者,持銀一封,曰:「我楊四佐領妹夫張某。

昨夢閻羅王召去,命五十金助汝家養膳費。

閻羅命,有違,奉贈,且速駕。

」胡自知死,出外辭親友,三日卒。

  藍頂妖人
  揚州商人汪春山,家畜梨園。

有蘇人朱二官者,色技,汪使居徐寧門外花園。

一日,鄰家失火,火及園,朱逃出巷。

巷西有二美人倚門,手招,朱遂入。

二美自稱姓汪,春山族妹。

語方濃,一豹裘而藍頂者來,雲是二美父,年五十許,朱婿。

朱雖心貪女美,而自訴家,無以聘。

頂者雲:「無妨,一切費用,我盡任。

」朱欲回蘇告父母,頂者雲:「汝歸蘇可,但吾女貪汝貌而為婚,自知非偶,通知吾姪春山囑。

」朱買舟,抵閶門。

語其父。

父故木匠,娶媳無力為辭。

藍頂者助錢二十千婚費,錢康熙通寶,朱絲穿。

  二官攜歸,路遇數捕役尾,曰:「此朱繩穿錢乃某紳宦家壓箱錢,汝盜驗矣。

」擒送官。

二官告故。

一市人聚觀,以為怪。

且曰:「藍頂者釋汝。

」二官雲:「吾嶽翁錢我,原約今日婚,少頃新人花轎矣,君。

」眾以為然。

遠聞鼓樂聲,四人半臂舁花轎。

眾人哄而往,揭簾,一青面獠牙者坐焉。

眾大駭,並役奔散。

二官得脱於禍,急歸家,頂者坐堂中罵曰:「吾戒汝泄,而汝告眾人,且聚而捕我,何昧良若是?」呼杖杖,二女哀求免。

成婚匝月,偕揚州。

  歲餘,二女置酒謂二官曰:「緣盡矣,請郎鄉。

」二官不肯,泣,二女亦泣。

如是者數日,頂者驅逼其女,二官攀衣不放。

藍頂者怒,手撮二官空中擲,冥然墜地,及醒,虎丘後山。

  蒙化太守
  無錫曹五輯雲南蒙化太守,其子某,庚午舉人,江蘇巡撫莊滋圃門生。

乾隆二十一年,無錫大疫,華劍光子某行善,出古畫數幅,託孝廉售之,囑曰:「得八百金,本邑埋葬死人費。

」曹帶蘇州,畫呈莊公。

莊念曹本義舉,畫亦佳,八百金。

曹歸,八十金付華曰:「價只此。

」華無奈何,勉力補湊,得數棺,瘞其暴骨者,餘棺有待。

  幾,孝廉病卒。

太守哀悼,焚牒於東嶽神,自稱:「居官,子無罪,得此報。

」歸而假寐,見青衣人持東嶽神帖請。

大殿外,神迎於階下曰:「公見責良是,但爾子不肖行,屯人膏,令千百人骨暴原野。

公不信,可歸爾子書齋啟笥視。

」言畢,命人擁一囚至,枷鎖鋃鐺,即其子,太守抱哭。

,其子書齋啟笥,尚餘七百餘金。

詢其僕,方知鬻畫匿價之事,其子媳未知。

太守自此哀子思為之少衰。

  店主還債
  甘泉縣役鄒姓者,月夜過西門大街。

夜三鼓,路無行人,鄒見槐樹下小屋門開,一女倚門。

鄒偽吃煙取火者,女避。

鄒喜,攜女入屋,坐凳上密談,次日復。

明早,槐樹下並無居人,一厝棺小屋。

從窗外窺,條凳宛然,凳上灰痕有兩人並坐形跡,心知鬼迷,意。

  一日早起,謂其妻曰:「有人欠我銀七兩二錢,我。

」反。

次日,聞街前轟轟雲:「某茶館有人飲茶暴卒,館主人報官,驗無他故,飭店主人買棺殮,招屍親識認。

」妻聞往視,夫。

問主人棺價,適符七兩二錢數。

  許氏女報奶孃仇
  杭州許某,業鹽,家生女四十日,遍身紅腫而死。

五日後,附魂於小婢,口稱:「我你家女兒,命不該死。

實因奶孃,自家貪睡,我放在大廳階簷下,照管,左鄰開喪人家煞神走過,觸犯而死。

我今要奶孃討命。

」許氏爺娘聞悲泣,告以「奶孃乃海寧人,汝死後,彼去矣,何處報耶?」女雲:「取身契看,知住處。

」如其言,乃注視曰:「勞爺娘,我報,但燒紙船一隻我。

」許家燒,婢蹷然起矣。

嗣後奶孃存亡,許亦復問。

  蠱
  雲南人家家畜蠱,蠱能糞金銀,獲利。

每晚即放蠱出,火光如電,東西散流。

聚眾噪之,可令墮地,或蛇,或蝦蟆,類一。

人家爭藏小兒,慮食。

養蠱者別密室,命婦人喂,一見男子便敗,蓋純陰聚。

食男子者糞金,食女子者糞銀。

此雲南總兵華封予言。

  酖人取香火
  杭州道士廖明,募錢立聖帝廟塑像。

開光日,鄉城男婦蜂集拈香。

無賴來,坐聖帝旁,指像侮慢。

眾人苦禁,道士曰:「,聽其所為,有報。

」須臾,無賴仆地,呼腹痛,盤滾,死,七竅血流。

眾大駭,以為聖帝威靈,香火大盛,道士以之。

  逾年,其黨分財,出首:「去年無賴神,乃道士賄,教其如此。

其死,乃道士毒酒飲,而無賴不知。

」有司掘驗,其骨果青黑色,誅道士,而聖帝香火衰。

  科場二則
  江西周學士力堂,癸卯鄉試,題是「學而優則仕」一節,文思幽奧,房考張某不能句讀,怒而批抹,置孫山外。

晚間,各房考歸寢,張忽囈語不止,披其頰曰:「如此佳文,而汝不知,尚忝然作房考乎!」自罵自擊不止。

家人以為中風,急請眾房考來。

檢視,得抹周卷,讀,俱甚解,乃曰:「試薦何如?」主考禮部侍郎任公蘭枝,閲而驚曰:「此奇文,通場無,可以冠多士!」會副主考德公閲文,假寐几上,醒,告之。

德公問:「何字號?」曰:「男字第三號。

」德曰:「閲文,解元可。

」任問故,曰:「我寢方酣,見金甲神我賀曰:『汝第三兒子中解元矣。

』今得『男字三號』卷,驗耶!」言畢閲文,歎賞,遂定此科第一。

榜填後,眾問周本房某夢中囈語故,茫然不知。

周後福建巡撫,總督南河。

  雍正丙午,江南鄉試,其時騁各省甲科司分校事,少年英俊。

有張壘者,科分既,自居前輩,性迂滯,每晚焚香祝天曰:「壘年衰學荒,慮稱閲文任,試卷中有文及其祖宗有陰德者,求神明提撕。

」眾房考笑其痴,戲弄:折一細竿,燈下閲卷有所棄擲,於窗紙外穿入挑其冠。

如是者三。

張大驚,以為鬼神詔,即具衣冠拜,祝曰:「某卷文實,而神明提我,有陰德之故。

如者,求神明如前指示我。

」眾房考愈笑,俟其棄此卷,復挑竿。

張不復再閲,捧此捲上堂,而兩主司寢矣,乃扣門求見,告以深夜神明提醒故。

主考沈公思閲其卷曰:「此文甚佳,取中有餘,君神道設教耶?」眾房考噤口言。

及榜發,見此卷榜中,各嘩然,笑告張曰:「我輩弄君。

」張正色曰:「此非我君弄,乃君鬼神弄耳。

」眾折服。

  狸稱表兄
  六合老梅庵多狸,夜出迷人,窗外必呼人字,稱曰表兄。

人相戒不答,彼自去。

有夏姓少年讀書庵中,月夜聞呼,疑為人,開窗答。

見一婦人招手,而貌,意欲相拒。

擁抱入室,扯脱下衣,吸其勢,盡乃去。

雲其力,不能自主,且毛孔,所經處,有餘,月始散。

  陸大司馬墳
  杭州陸大司馬家方卜葬時,其子某聽形家言,千金買清波門外地。

初下窆時,啟得一棺,形制甚。

眾戚友鹹勸毋動棺,穿一穴。

陸不可,曰:「我重價買地,彼何人敢佔我耶?」掘而棄。

  是夕,陸得病,自批其頰,口稱葛老太太,雲:「汝奪我安宅,爾父尚書耶?我兒子前明侍郎。

」問:「誰?」曰:「葛寅亮。

於誼鄉親,於科名前輩。

葬汝父,拋我骨,汝父安乎?」陸大司馬夫人率全家泣請延僧齋醮,燒紙錢十萬,葛老太太有允意。

作侍郎公語曰:「傷我母墳,不可逭。

」少頃,作族祖梯霞先生口脗,從中説情。

侍郎允,卒命去。

  鬼崇時,陸有戚舒十九者,新館選翰林歸,旁勸曰:「陸某價買墳,何名為奪?」鬼陸口罵曰:「後生小子,得一官,敢來儳言?自身保耳!」陸亡後月餘,舒亦亡。

  鬼受禁
  上虞令邢某,妻素睦,口角批其頰,妻怒自縊。

三日後,見形為祟,伺邢妾卧,吹風揭帳,或滅其燈。

邢怒,請道士持咒作法,攝鬼於東廂,而以符封,加官印焉,鬼。

  亡何,邢調知錢塘,後任上虞者來開廂房,鬼得出,附婢身作祟如故。

後任官呼鬼語曰:「夫人邢公有仇,小婢無涉,害?」鬼曰:「害丫鬟,我借附他身以便求公。

」問:「何求?」曰:「送我到錢塘邢某處。

」曰:「夫人自行?」曰:「我枉死鬼,沿路有河神攔截,非公用印文關遞不可,並求簽兩押送。

」問:「何人?」曰:「陳貴、滕盛。

」二人者,役。

後任官如其言,焚批文解送。

  邢公方寢室晚膳,其妾倒於地大呼曰:「汝太無良!汝逼我死,乃禁我於東廂受饑餓耶!我今歸來,汝干休。

」自此,錢塘署中日夜不寧。

邢,請道士作法,加符用印,封移錢塘獄中。

鬼臨去呼曰:「汝喪心!前封我於東廂,是房舍;今我何罪,而置我於獄乎?我有報汝矣。


  逾月,獄有重犯自縊死,邢因此劾罷官。

懼,誓削髮僧,雲遊天下。

同寅官有捐資助其衣缽者,未及行而病卒。

  狐鬼入腹
  李鶴峯侍郎子鷁,字醫山,辛巳翰林,能詩文,兼宋儒理學。

燈下讀書,兩女子絕美,來戲狎,李動。

少頃,李晚膳畢,腹中呼曰:「我附魂茄子上,汝啖茄即啖我,我居汝腹中,汝復何逃?」即燈下女子聲。

李自此兩目瞠然,若迷若痴,或以手自批其頰;或大雨,首頂一石跪雨中,衣裳淋漓,入內;或人膜拜,拉之起。

面色,不支。

  鬼借李君手作字人酬答。

其同年蔣君士銓往視,問:「汝貌甚佳,來誘我而李君耶?」李手書二字曰:「無緣。

」蔣問:「汝絕世佳人,何為居腹中地?」李手書二字罵曰:「下足。


  時江西巡撫吳公侍郎善,乃招李,延張天師,設壇於滕王閣。

齋三日,誦咒三日,其法官懸牌曰:「三月十五日拿妖。

」臨期,觀者如堵,天師上坐,法官旁坐,令李跪,張其口法師。

法師伸兩指入其口,撮而擲,狐如貓口中出,呼曰:「我姊探信,不料擒,姊慎出。

」腹中應聲曰:「唯。

」方知腹中尚有一妖。

  天師封符於罈,投大江。

李微覺神,而腹中歎息聲大作,曰:「我汝有宿世冤。

尋汝不著,故拉仙姑同來,不料反為彼禍,使我心轉。

我饒汝矣。

」言畢,腹痛不止。

天師問法官:「李翰林可救乎?」法官取鏡照其腹曰:「此是翰林前生冤鬼,非妖。

法籙不能治。

」天師告中丞,中丞無奈何,送李家養病,卒。

  人父
  李玉雙孝廉家有婢,名春雲,有姿,年十五,李欲納妾,與其妻有成説矣。

春雲白日見瓦上一男子下,擁其髻而嗅曰:「汝髮甚,貴,宜我,主人。

主人處館儒,雖中舉,不過一教官。

你主人言,命其讓我,且供我酒饌,我贅汝家。

」玉雙聞怒,然無如何。

是夜,來婢配合。

婢求主人具酒饌,如其言,則日夜安寧;否則,飛磚擲瓦之禍畢作。

玉雙,人謀此屋招人承買。

玉雙館於望仙橋施氏,在家。

一日者,商人孫耕文屋,敲門,有蒼鬚老翁衣灰鼠袍出迎,搖手曰:「此屋是我祖遺,並未出賣,聽小兒玉雙妄語,私相授受,來要受訟累。

」孫大駭,走告玉雙,責以「父,子不得專。

」玉雙曰:「先君亡十餘年,家中並無此翁。

」乃知為怪所揶揄,冒認為父,彼此大笑。

  後,人知屋有怪,賣不成。

玉雙乃命婢父母領女家,索身價。

婢剺面剪髮,誓不肯歸。

其母慮怪所害,繩縛,捆載家,另嫁一士人。

不來。

  皂莢下二鬼
  丹陽南門外呂姓者,有皂莢園,取利。

每結實時,呂氏父子守,防有偷者。

一夕月下,其父坐石上看樹,樹下有蓬髮鬖鬖然土中出,懼而不視,呼其子往曳。

有紅衣女子闖然起,父驚仆地,其子狂奔入室。

女追,大門,僵立不動,門外,門內。

子大呼,家人持刀杖集,畏其氣射人,俱。

女子從容起行,傴身入牀下,不見。

其子持薑湯灌醒其父,扶以歸,招鄰人掘牀下,果一朱棺,中有紅衣女屍,如夜見。

嗣後,父子看園守樹矣。

  逾三日,皂莢樹下有僕於地者,呂氏子灌醒,問其,曰:「我西鄰,見君家皂莢,無人看守,竊。

不意見樹下有無頭人以手招我,我故駭而仆地。

」其子集人掘,得棺,埋一無頭屍,。

聚而焚,其怪。

  中山王
  江寧布政司署,徐中山王故府,中有寧安殿,供奉中山王像。

一幾一椅,灰數寸,例拭,拭者有災。

帳幕桌幃,俱綾為。

乾隆四十年,方伯某上任日,行香,心念中山王爵雖貴,人臣,帷幔黃色,僭,命綾易。

是夕,火光照耀。

視,一帳一帷,俱焚盡,而几案絲毫無傷。

細查並無引火之物,於是怖懼,黃色綾易。

  狀元不能拔貢
  狀元黃軒自言:作秀才時,試高等。

乙酉年,上江學使梁瑤峯愛其,拔貢許之。

臨試日,頭暈目眩,握筆一字不能下。

梁,休寧縣生員吳鶴齡代之,及榜出後,病乃。

從此灰心於功名,自望得一縣佐州判官心足矣。

後三年,,以至廷試第一。

而吳鶴齡遠館溧水,病,終於貢生。

  權量
  方敏慤公署直隸按察使時,饒陽民婦侯蕭氏拒奸殺,有周秋者跡可疑,而不肯吐實,懸案二載。

公閲案牘盡三鼓,坐而假寐,夢一人持素紙,下寬上,缺左角,中有方孔,孔下有「權量」三字。

寤後細思:「周」字下寬左缺,而「權量」三字「土」字下,移土文於方孔之上,成「周」字,且月令「權量」三字乃秋政,人周秋無疑矣。

一訊而服。

此事載公行狀中。

  拘忌
  有侍郎某,性多拘忌,每遇人談有「死喪」二字,必作噴嚏啐散;路逢殯柩,急親友家,解下衣帽,撲散數次,以為晦氣撒人家,己無與矣。

薛生李侍郎家看病,清晨往,待日午始出。

侍郎面向內,背向外,兩公子扶之而行;坐定診脈,口答病源,回顧。

薛大駭,疑其面有疾,故不向客。

問其家人,家人雲:「主人貌甚,並無惡疾,所以然者,某日喜神方東,故不肯背之而出。

是日辰巳有衝,正午方出耳。


  奇術
  康熙間,成其範善風角。

三藩變,成為中書,千里外用兵事,日有所奏,奇驗,以此官至理藩院侍郎。

赴席東華門張參領家,坐定矣,脱冠帶置几上,謂主人曰:「我腹痛,如廁。

」出門呼其輿夫,飛奔而歸。

輿夫問故,搖手曰:「我汝三人此日劫數中人,我不到,故留衣冠厭。

」言未畢,東華門火藥局火發,延燒數十家,張參領家灰燼。

  有計小堂者,妖言惑眾,充發黑龍江。

旅店中,飯桌仄小,解差三人不能同坐,小堂手扯,桌長三尺。

差役曰:「汝以此得罪,尚不悛改,而作此乎!」小堂怒而起,拉其乘馬送入牆內,留一尾在外搖擺。

哀求,乃拔其尾而出之。

配所,某軍交善。

一日,泣曰:「緣盡矣,不知何時見。

」揮手作別。

將軍留不可,但見小堂冉冉升空而去。

軍速到彼帳中訪,死矣。

  狐仙自縊
  金陵評事街張姓屋西書樓三間,相傳有縊死鬼,人居,封鎖甚密。

一日,有少年書生盛衣冠而來,求寓其家。

張辭家無空屋,書生愠曰:「汝不借我,我居,日後冒犯無悔!」張聞其言,知為狐仙,詭雲:「西邊書房三間,可以奉借。

」因此房有鬼,私心狐仙居為驅除,然口不言其故。

書生喜,揖謝而去。

次日,聞樓中有笑語聲,。

張知狐仙,日具雞酒供。

半月,樓上,張疑狐仙己去,封鎖。

上樓視,有黃色狐自縊於樑上。

  高白雲
  四川高白雲先生,名辰,辛未翰林,於天文佔驗學,嘗館於嶽軍家。

宰婁縣,觀星象,知山東氛惡,而果有王倫事。

遇時,請乩仙問,仙贈詩云:「時志業蛟潛壑,去功名鳳峙岡。

」先生不解。

後祠部主事升鳳陽府同知,到任,卒。

其子扶櫬來江寧,厝於儀鳳門外,方悟乩仙第二句應。

  梁觀察夢應
  廣東梁兆榜觀察,其族某,素奉佛,妻有娠,夢觀音大士謂曰:「汝生子,可名兆榜,來是三甲第八名進士。

」,果生一男,夫婦甚喜,兆榜名之,即為捐監,以待入場。

及年長,,不能識字,留監照無用,乃以族姪,使下場,即觀察。

果庚午、辛未,會試,出侍郎雙公門。

殿試時,雙公送表聯於讀卷官,觀察辭曰:「門生有夢兆,三甲第八名進士。

殿試前列,人謀。

」雙公笑而不信。

殿試榜發,二甲六十八名,雙公愈笑其誕,觀察疑夢矣。

是科進呈十卷,第一名某相國之子,上改拔杭州吳鴻狀元,嫌二甲八十名多,命分二十卷,置三甲,於是梁公三甲第八名進士。

雙公歎曰:「《》稱『聖人先天而天違,』斯言信矣。


  大胞人
  壬辰二月間,餘過江寧縣前,見道旁爬一男子,年四十餘,有鬚,身面縮小,背負一肉山,過於頂,黃脹膨亨,不知何物。

細視,有竅,而陰毛圍,方知是腎囊。

囊,兩倍於其身,而拖曳行,死。

乞食於途。

  錢文敏公夢辛稼軒而生
  錢文敏公維城,初名辛來,其尊人夢辛稼軒而生公故。

改名後乃字稼軒,存夢讖。

乙丑科前四月,夢行天榜:狀元李某,己探花,榜眼不著姓名。

後榜發,公為狀元,而李某二甲,知縣,不可解。

  鬼入人腹
  孝廉妻金氏,門有算命瞽者過,召而試。

瞽者往事甚驗,乃贈錢米而去。

是夜,金氏腹中有人語曰:「我師父去矣,我借娘子腹中且住幾日。

」金家疑是樟柳神,問:「是靈哥兒否?」曰:「我非靈哥,乃靈姐。

師父命我居汝腹中祟,嚇取財帛。

」言畢,即捻其腸肺,痛不可忍。

  焦乃百計尋覓前瞽者,數日後遇諸途,擁而室,許除患後謝以百金,瞽者允諾,呼曰:「二姑速出!」如是者。

內應曰:「二姑不出矣。

二姑前生姓張,其家妾,其妻某凌虐死。

某轉生金氏。

我之所以投身師父作樟柳神者,報此仇故。

今既入其腹中,不取其命不出。

」瞽者驚曰:「既是宿孽,我不能救。

」逃去,
  焦懸符拜斗,終於。

每一醫,腹中人曰:「此庸醫,藥。

」且聽入喉。

或曰:「此良醫,藥治我。

」扼其喉,藥吐而後。

曰:「汝軟求我,若法律治我,我齧其心肺。

」嗣後,每聞招僧延道,金氏如萬刃刺心,滾地哀號,且曰:「汝受我如此煎熬,而不自尋一死,何看性命太重耶?」
  焦故彭芸楣侍郎門生,彭聞,入奏誅瞽者。

不欲聲揚,求寢其事。

金氏奄奄垂斃。

此乾隆四十六年夏間事。

  牛僵屍
  江寧銅井村人畜一牝牛,十餘年生犢二十八口,主人得其利。

牛老,不能耕,宰牛者鹹請買。

主人不忍,遣童喂養,俟其自斃,乃掩埋土中。

是夜,聞門外有擊撞聲,如是者連夕,初,不意即此牛。

月餘,祟,聞吼聲蹄響。

於是一村之人疑此牛作怪,掘驗:牛屍不壞,兩目閃閃如生,四蹄爪有稻芒,間破土而出者。

主人怒,取刀斷四蹄,並剖其腹,糞瀦之。

嗣後,啟土視,牛朽矣。

  袁州府署大樹
  江西袁州府署後園,有樹十餘丈,有兩燈懸其巔。

或視,有泥沙拋擲;春夏則蜈蚣蛇蠍下焉,人故狎褻。

乾隆年間,姓者來為太守,其妖,召匠數人持刀斧伐樹。

賓僚妻子,無不諫者,太守不為動,坐胡牀,督匠伐樹。

樹上飛下白紙一張,上有字數行,墜太守懷中。

太守視,色變而起,趣揮匠散。

大樹猶存,然不知紙上作何語,太守人言。

  燧人鑽火樹
  四川苗洞中人跡不到處,古木萬株,有首尾闊數十圍、千丈者。

邛州楊某,採貢木故,親詣其地,相度羣樹。

有楠木一株,枝葉結成龍鳳之形。

將施斧鋸,風雷大作,冰雹齊下,匠人懼而停工。

  其夜刺史夢一古衣冠人來,拱手語曰:「我燧人皇帝鑽火樹。

當天地開闢後,三皇遞興,一萬餘年,天下只有水,並無火,五行。

我憐君民生食,故捨身度世,教燧人皇帝鑽木出火,作大烹。

我根上起鑽,灼痕可驗。

有此大功,君其忍鋸我乎?」刺史曰:「神言,但神有過。

」神問:「何?」曰:「食生物者,腸胃無煙火氣,故疾病不生,且有年壽。

水火既濟後,小則瘡痔,大則痰壅,火氣烝燻而成,然後神農黃帝嘗百草、施醫藥相救。

可見燧人皇帝以前,民無病可治,火食後,從此生民年壽矣。

且下官奉文采辦,不得大木,不能消差,奈何?」神曰:「君言有理。

我天地同生,讓我天地。

我有曾孫樹三株,大蔽十牛,盡可合用消差。

但兩株性,祭可運斤;其一株性崛強,我諭,肯受伐。


  次日,如其言設祭施鋸,。

及運至川河,忽風浪大作,一木沉水中。

萬夫曳之,卒起。

  鬼怕
  揚州羅兩峯言能見鬼,每日落,路鬼,貴家。

人數尺,面目可辨,但見黑氣數段,旁行斜立,呢呢絮語。

喜氣,人處聚而居,如水草者然。

揚子雲曰:「高明家,鬼瞰其室。

」言殊有理。

鬼逢牆壁窗板,穿而過,有礙。

人兩相關,無所妨。

一見面目,是報冤作祟者矣。

貧苦寥落家,鬼來者,以其氣衰地寒,鬼不能甘此故。

諺雲「得鬼不上門」,信矣。

  鬼避人如人避煙
  兩峯雲:鬼避人如人之避煙,以其氣可厭而避之,並不知其人而避之。

然往往急走之人橫衝而過,散為數段,茶時,方能完全一鬼,其光景吃力。

  賣蒜叟
  南陽縣有楊二相公者,於拳勇,能兩肩負糧船而起。

旗丁數百篙刺,篙觸處,寸寸折裂,以此名重。

徒行教常州,每演武場傳授槍棒,觀者如堵。

  一日,有賣蒜叟龍鍾傴僂,咳嗽,旁睨而揶揄,眾大駭,走告楊。

楊大怒,招叟前,拳打磚牆,陷入尺許,曰:「叟能如是乎!」叟曰:「君能打牆,不能打人。

」楊愈怒,罵曰:「老奴能受我打乎?打死怨!」叟笑曰:「老人垂死年,能一死成君之名,死何怨!」乃廣約眾人,寫立誓券,令楊養息三日。

  老人縛於樹,解衣露腹,楊故取勢於外奮拳擊。

老人,但見楊雙膝跪地叩頭曰:「晚生知罪了。

」拔其拳,夾入老人腹中,堅不可出。

哀求,老人鼓腹縱之,跌出一石橋外矣。

老人徐徐負蒜而歸,卒不肯告人姓氏。

  借棺車
  紹興張元公,閶門開布行。

聘夥計孫某者,陝人,性而,所經算無不利市三倍,故賓主相得。

三五年中,張致家資十萬。

屢乞歸家,張堅留,孫怒曰:「假如我死,不放我歸乎?」張笑曰:「,親送君歸,三四千裏,我不辭勞。


  一年,孫果病篤,張牀前問身後事,曰:「我家陝西長安縣鐘樓之旁,有二子在家。

如念我前情,可我靈柩寄歸付。

」氣。

張大哭,深悔前苦留虐。

自念十萬家資出渠幫助力,何可食言送?乃具賻儀千金,親送棺長安。

  叩開,長子出見。

告以尊翁病故原委,泣下,而其子夷然,但喚家人雲:「爺柩既歸,可安置廳旁。

」既無哀容,服,張駭絕無言。

少頃,次子出見,張致謝數語,亦陽陽如。

張以為此二子殆非人類,孫某如此好人,而生禽獸之二子乎!
  驚歎間,聞其母內呼曰:「行主遠來,得毋饑乎?我酒饌備,惜無人陪,奈何?」兩子曰:「行主張先生,父執,卑幼陪侍。

」其母曰:「然則非汝死父不可。

」命二子肆筵設席,而己持斧出,劈棺罵曰:「業到家,裝痴作態!」死者大笑,掀棺而起,張拜謝曰:「君真古人,送我歸,死食言。

」張問:「何作此?」曰:「我死,君肯放我歸乎?且車馬勞頓,不如卧棺中安逸耳。

」張曰:「君病既,盍蘇州?」曰:「君命中財止十萬,我雖來,不能有所增益。

」留張宿三日而別,終不知孫為人。

  孫伊仲
  常州孫文介公玄孫伊仲,赴江陰應試,舟泊於野。

天將夕矣,路見古衣冠者問:「何去?」曰:「應試。

」其人吒曰:「功名富貴,可襲取乎?水源木本,可終?此之不知,應試何為?」言畢見。

伊仲如夢,歸舟中。

應試,同人勸行,,江陰。

患瘧,莽時,見衣冠者來曰:「爾無父,我無子,風雨霜露,傷心。

」伊仲,即買舟南歸。

此言告本族,方知文介公本無子,嗣其宗人子,後其家子孫皆嗣子所出,而嗣子墓不可考矣。

趙恭毅公孫刑部郎中某代訪得消息,墓沈氏佔,乃為助錢議贖。

此乾隆四十三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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